魏延回到营中,立刻召集麾下的军侯、屯长。
五千士卒早已在营中列队,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壮汉,甲胄鲜明,杀气内敛。
这些人多是江夏老兵,跟着甘宁打过不少硬仗,不仅擅于水上作战,野战能力也极强。
魏延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卒,声音沉厚有力:“将士们,都督给了我们一个差事。奔袭合肥,夺取城池,一举定下南方的安宁!”
“此行深入敌境,没有援军,没有辎重,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魏延点点头。
“从今日起,全军轻装,只带七日干粮、短矛、环首刀。昼伏夜行,不许点火,不许喧哗,敢有走漏风声者,斩!敢有扰民掠财者,斩!敢有临阵退缩者,斩!”
三斩令下,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烈烈风声。
“都回去准备,今夜三更,准时出发。”
“喏!”
众军官散去,魏延的亲卫凑过来,小声道:“将军,都督是不是太谨慎了?咱们五千精锐,打陈武不过三千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魏延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陈武是孙策麾下宿将,岂是易与之辈?合肥城高池深,我们没带攻城器械,只能偷袭,不能强攻。此行最要紧的是藏,不是打。”
握紧了腰间的刀,魏延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这一仗,打好了,我们就能在军中彻底立住脚。打不好,谁也别想回去,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合肥。”
机会有多么不容易,没有人比出身于微末的魏延更清楚了。
也就是遇上了刘璋,否则要换了刘表这种主公,这辈子能混个校尉就烧高香了。
即便如此,细数刘璋麾下,多数将领都是原始股,能以后起之秀身份出头的,同样屈指可数。
没办法,底层发迹,不仅需要能力出众,更关键在于敢赌。
寻常人能打赢的仗,出不了头。
只有打赢常人根本打不赢的仗,才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三更时分,月隐星稀。
濡须坞的西寨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五千士卒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没有旌旗,没有锣鼓,只有细碎的脚步声,沿着巢湖西岸的荒径,一路向北而去。
魏延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苏飞给的手绘路线图,脚下步履沉稳。
他知道,从踏出寨门的这一刻起,他和这五千弟兄,就成了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匕首。
是一鸣惊人,还是折戟沉沙,就看这一趟了。
巢湖西岸的荒径,比想象中更难走。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脚下是被雨水泡软的泥沼,一脚踩下去,淤泥直没脚踝,拔出来时带着“咕叽”的闷响。
士卒们穿着上好的皮鞋,但即便如此,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裤腿上沾满了泥点与草屑。
这条荒径是昔日黄巾乱起时,百姓避祸巢湖山中踩出来的,多年少有人走,大半路段都被灌木、沼泽覆盖,沿途没有一处像样的村落,更没有官道哨卡,正是潜行的绝佳路线。
可代价也显而易见,行军速度极慢,一夜下来,也不过走了三十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