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营中,孙河对着舆图久久不语。
他原以为对方是靠偷袭才拿下外城,兵力必然不多,如今看来完全错了。
刚刚他粗粗数了下,城墙上少说有着三百人马,再考虑内城和其他城门的守军,魏延军的数量只怕少说有三千之数。
这么大股的兵马,究竟是怎么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溜进来的?
孙河不禁头疼。
“将军,要不要再调些人手?”副将低声问。
“照这么打,别说救内城,咱们自己都撑不住几日。”
“不必。”孙河摇了摇头。
“主公大军最多三日便到,我们只需围住四门,不让他们分兵袭扰周边,也不让内城陈将军的人被吃掉便可。”
“传令各营,深沟高垒,加固营防,多设烽火台,严防敌军再夜袭。”
城头之上,魏延看着敌军退去后满地的尸体和破损器械,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孙河的这支兵马只是开胃菜,即将到达的孙策主力才是生死考验。
合肥虽拿下了外城,可内城未克,守军如鲠在喉。城中粮草箭矢看着不少,真要扛住数万大军围攻,也未必能撑多久。
……
居巢水寨的望楼之上,周瑜一袭白衣立在风中,指尖捏着刚从合肥送来的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蒋钦的水师最近有何动静?”周瑜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身旁的斥候屯长连忙躬身:“回都督,蒋钦水师这几日频繁出寨巡弋,每日都有斗舰抵近我寨外三里试探,像是有意攻打我们。”
周瑜眉头紧皱:“不是有意攻打,是已经出手了。”
他看得出,魏延奇袭合肥绝非孤军冒进,而是荀攸全盘布局的一步棋。
蒋钦在濡须口大张旗鼓,作出各种掩饰,把自己的注意力牢牢吸在水寨,实则早就派了一支精兵走荒径直插腹心。
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着实漂亮。
“传令各营,战船做好出战准备,半个时辰后拔寨北上。”周瑜走下望楼,语气斩钉截铁。
“陈武困守内城,合肥若失,庐江门户洞开,我们在居巢便成了孤军,必须回救。”
吕蒙闻言,眉头微皱:“都督,蒋钦水军远多于我方,我们此刻拔寨北上,蒋钦必然追击。不如坚守水寨,再派人往寿春请主公回援?”
“他追不上。”周瑜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中庙水域,那里是巢湖最窄处,北岸多浅滩芦苇,南岸则是连片的丘陵港湾。
“居巢水寨不能空,留三艘斗舰、十艘走舸,多插旌旗,每日按时升帆巡寨,灶火翻一倍,做出全军仍在的假象。”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蒋钦素来持重,必先探清虚实才敢进寨。等他察觉不对,我们早已出了巢湖北口,进入肥水河道了。”
众将闻言恍然。周瑜行事素来算无遗策,这一手虚虚实实,正好掐中了蒋钦稳妥的性子。
军令传下,水寨之中立刻动了起来。
士卒们各司其职,一半人收拾辎重、清点军械,做出拔营的架势。
另一半人则留在寨中,按周瑜的吩咐布置疑阵。
城头旌旗全部升起,沿寨墙每隔三十步设一盏风灯,厨房日夜烧火起灶,炊烟从早到晚不曾断绝。
入夜之后,月色昏沉,巢湖面上刮起了东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