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水,你说这怎么整的……
虽然早就有了风声,费正鹏还是没有控制好心态。
这也不能怪他轻浮。
任谁职位不变,忽然权力在握,也要喜形于色下的。
官职再高,地位再高,终究是人嘛。
更何况,如今的这一波领导,很多人其实没有受过正经的教育,就是被时代推着走上来的。
水福根长出一口气,想起秦安的叮嘱,并未出言警告费正鹏别得意忘形,而是直接道:“接下来的工作会议,请费厂长主持吧。往后,我只主持委员会建设相关的会议。”
这动作,反而让费正鹏意外。
他还以为,老水会强调一下,即便行政权力如今尽在他手,也要注意不能乱来之类的。
看样子,老水这是心灰意冷了?
费正鹏眯了眯眼睛,很快否定了这个看法。
这个老狐狸,会这么轻易的退缩吗?
要让他真正放心,除非水福根现在就退休!
“既然水书记这样说了,那这场会议的提案,就由我来主持讨论。”费正鹏微笑着看向众人:“首先一项,从今天开始,为期一周,先让厂内各部门组织学习京城的文件,要让他们理解厂长责任制的含义……”
说白了,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以后金州厂,是他费正鹏说了算了。
话音落下后,程春第一个表态说:“费厂长放心,我回去就立刻组织我们厂上下一起学习,让他们尽快领悟京城的精神。”
费正鹏点头间,程春欲言又止,费正鹏当即道:“程厂长,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以前很多事情我没法拍板,你说了也没用。但现在,京城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力,我肯定要好好解决厂里的问题的。”
程春挑衅地看了眼秦安,这才苦笑开口道:“之前秦厂一直没有给维修厂的辅材经费申请签字,导致维修厂有些工作难以进行。刚才听说往后财政方面也由费厂长全权管理,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厂先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我也是没办法了,不然不至于在这里讲这种小事。”
秦安脸色平静,但饶有兴趣地看了眼程春。
只是为了费用的话,程春正如他所说,是不用在这里提出的。
以费正鹏接下来的权柄,直接找费正鹏签字就可以了。
那么,就只能是程春舞剑,意在秦公了。
不出秦安所料的,费正鹏坐直了身体,气势一变的同时,声音也刻意地低沉下来,差点儿夹出所谓的气泡音。
“嗯,这件事之前程厂长也跟我提过。不过,这也不能怪秦厂,毕竟他一边担任着一车间主任,主持车间改造,一边还要代理副厂长,肯定会有顾不上的地方。”
费正鹏看向秦安,面带笑意:“既然京城给了我人事处置权,秦厂,我觉得你以后就专职代理副厂长一职,管理厂内的财务工作,一车间的主任让其他人来担任吧?”
秦安笑了笑,点头道:“如今厂里大事小事都由厂长一言而决,厂长既然这么决定了,我服从就是。”
费正鹏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着道:“谢谢秦厂这么配合我的工作。既然秦厂没什么意见,在一车间主任的安排上,我提议让原二分厂副主任蔡正名担任。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秦安心中觉得一笑。
这话问的纯属多余。
文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厂长有副厂长以下的直接任免权力。
费正鹏已经决定提拔他的人了,别人这个时候提议,那纯粹是自讨没趣。
而在其他人眼中,秦安都不敢反抗费正鹏的决定,他们又怎么敢跟费正鹏唱对台戏?
费正鹏已经有了“尚方宝剑”,而且一上来就直接对着秦安斩去,虽然有些过于急切,但也实实在在的震慑到了其他人。
也让他们明白过来,厂长责任制赋予费正鹏的权力,有多么巨大。
水福根没想到费正鹏对秦安的打压会来的这么快,看到秦安还在那儿笑眯眯的,实在是没忍住。
“如今一车间正在进行下一步改造计划,前面两个季度,秦厂长已经让一车间成功提升了两千吨的产量,而且降低了巨量的能源损耗,要撤掉他,是不是大家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一个试行的制度,本身就是有着商量空间的,水福根早上叫秦安过去,除了暗示与他联手,真实目的,也是想要拉着秦安一起跟京城“讨价还价”。
结果秦安直接打算玩“郑伯克段于鄢”,想要先让费正鹏得意一时,之后再出手弄他。
虽然秦安的打算若是成功,可以一次性了结费正鹏,但计划中不可控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因此,水福根不想就这么按照秦安说的完全放手。
此刻开口,便是希望费正鹏意识到,他是权力变小了,但不是死了。
费正鹏闻言看向水福根,脸色严肃道:“水书记,之前金州厂之所以生产经营上的没有长进,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要讨论,讨论来讨论去,时间全部被白白耽误。”
“再说,秦副厂长自己也同意了,水书记的意见,我会考虑,但现在,还是先按我说的办吧。”
水福根脸色一时难看至极,而金州厂其他厂领导,则面色肃然。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会议上,看到厂长将书记给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