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早,太阳倒是旺盛,窗口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令宋运萍漂亮的眼皮抖了抖。
揉了揉眼睛,伸手往旁边摸了个空,睁开眼时,秦安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对面梳妆镜前面整理领口。
“这么早就起啊?”宋运萍侧过身。
镜子中,她白嫩修长的大腿,耀眼夺目。
秦安嘴角微扬,回身来到窗前,在宋运萍大腿上“啪”的一拍。
“你也该起来了,当学生的时候没迟到过,当老师总不能迟到吧?过个元旦,把你过懒了。”秦安笑着说她。
宋运萍搂着秦安的脖子,也不管还没刷牙,就要亲他。
秦安一避开,她反而更来劲,在秦安脸上亲个不停,直让秦安眯着眼睛说:“我刚洗完的脸。”
宋运萍小狗似的将鼻子埋在他脖颈和脸上嗅了嗅,笑道:“还擦了雪花膏,唔……你能不能邋遢点呢,不然你出门,我都不放心你,就怕被人抢走了。”
秦安在她鼻子上咬了一口,“邋遢点别人是不要了,你也不要我了。”
“那不会。”宋运萍笑着钻入他怀中,“你什么样我都要。”
二人腻歪一阵,宋运萍总算起身去洗漱。
看着宋运萍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上班,秦安回过头,走向金州厂行政楼。
与水福根见了一面后,二人得到费正鹏方面通知,前往会议室开会。
“经过技术改造组这几个月来的跟进,目前德国的FRC技术是最合适引进的,不仅是德国人更愿意给我们放开技术口子,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造价只有大概五百万美元,却能让我们厂的纯度接近国际水准。”
费正鹏对着厂领导们侃侃而谈,之后又让刘学军和闵忠生一唱一和,在技术方面,进行了相对通俗的解释,顺带着又拍了拍费正鹏的马屁,使得费正鹏战术后仰起来。
大部分厂领导都都是人家怎么说他们怎么听,反正现在厂里的事情,都是费正鹏说了算。
然而,就当费正鹏准备定下这件事的时候,水福根瞥了一眼秦安,见秦安轻轻点头,于是嘴角一笑,抬手道:“费厂长,我这个老家伙最近一直在学习,对你的方案,倒是有一点看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费正鹏脸色变了变,瞅着水福根道:“水书记有什么高见?”
“这个FRC技术,我跟一车间的技术员宋运辉了解过,跟秦厂长也谈过。据我了解,这个技术是国外六十年代末的产品,跟金州厂目前的技术,只不过三五年差距而已。”
水福根顿了顿道:“引进之前的谈判,加上安装调试,等到真正能运行的时候,这个产品已经落后了。所以我觉得,费厂长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费正鹏轻笑一声,警告的望着水福根:“老水,你对技术又不懂,就不要参与意见了吧?”
水福根虽然做好了被否定的准备,但看到费正鹏如此不客气,着实有些意外。。
这才短短三个月功夫,费正鹏就已经变得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当然不认识了!
秦安心中想。
没有他的话,有水福根跟费正鹏不断争斗,费正鹏心里自然会提着一份小心。
但因为秦安拉着水福根集体躺平退让的缘故,费正鹏早已经如气球般膨胀了起来,自然只听得进去对他有利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古往今来,捧杀会被人们视为一种毁灭性的手段了。
在水福根愣神间,秦安在厂长责任制下达后,首次提出了对费正鹏的反对意见——本来,这个话是要让水福根铺垫一下的。
但水福根这会儿被费正鹏怼得愣住了,秦安只好自己上。
“水书记以前虽然不懂技术,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倒是好好下了一番苦工。而且在技术上,我总该是懂得的吧?我也不同意引进FRC技术。”
秦安望着费正鹏道:“真要引进它,还不如让我主持进一步的改造,至少不会在项目建立之初,就已经注定在做无用功。”
秦安说的坦诚,可费正鹏显然将其当做了挑衅。
他眉头紧皱,严肃的看向秦安道:“这个方案,是我跟刘总工和闵处长,一起讨论出来的,其中细节,秦厂长清楚吗?”
秦安笑着道:“我对你们的方案了解不够透切,但我对FRC技术是了解的,而且刚才刘总工不也说了相关参数吗?引进FRC技术能达成的效果,甚至达不到我的方案目标。”
费正鹏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这时候,程春开口道:“秦厂长现在只管着厂里的财务,技术上的事情,刘总工和闵处长肯定比你考虑的周全。再说了,费厂长主张引进国外技术,不只是要在技术上提升,也是要让金州厂和国际接轨,对吧费厂长?”
秦安撇撇嘴,这个程春的嘴脸,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其他厂领导,虽然如今都臣服于费正鹏,至少人家不会这么谄媚。
程春年纪也不小了,这么舔着费正鹏,又能得到多大好处呢?
就说之前秦安针对他,他找秦安道个歉,秦安也就会放过他,却非要在他不占理的情况下,还放不下他那张老脸。
想想后来程春对宋运辉那变态的掌控欲,秦安就不由得微微摇头。
秦安对程春看不上,但费正鹏却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嘴角翘起。
“看来,还是有人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引进国外的技术设备,考虑是多方面的,现如今,上面给我放开了巨大的权限,我自然不会作出损害金州厂利益的事情。”费正鹏笑着道。
水福根做最后一次努力,开口道:“费厂长有自己的考虑我也理解,但是不是让刘总工他们,先看过秦厂长的方案再说?”
费正鹏这个时候,倒是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开口道:“刚才水书记不也说了,FRC技术是国外早期的技术,这就意味着,这个技术是经过了验证的,而秦厂长的技术方案,却还只在实验室阶段,依我看,还是按照目前的方案推进吧!”
该尝试的也都尝试了,水福根不由得看向秦安,见秦安微微摇头,他便点点头道:“既然费厂长这么决定了,那我保留我的意见。”
费正鹏再次获得了一场心理上的胜利,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随后开始成立专项小组,跟国外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