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秦安来到水福根的办公室。
不过这次,除了他,梁思恭也来了。
“既然劝已经劝不住了。”水福根看向秦安:“那我们朝着上面做努力吧?你去还是我去?”
秦安摇了摇头道:“项目才刚开始,这段时间,就先做成一些纸面建议,等过完年,再去京城吧,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
梁思恭深吸一口气,笑着道:“水书记和秦厂长一起出手,我要是费厂长,我恐怕要睡不着了。”
秦安瞥了梁思恭一眼道:“你这次直接来这儿,不怕费正鹏找你麻烦啊?”
梁思恭撇撇嘴道:“我又不是闵忠生那种人,谁有权力就跟着谁走。这段时间我也是看出来了,费厂长啊,就不是当一把手的料。你看他现在提拔的那些人,有几个能干实事儿的?全都是溜须拍马上来的!他也是真好这口!”
他对费正鹏声情并茂的嫌弃,让秦安与水福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引进FRC技术的项目,这天开始当即立项上报并与外商进行接触。
秦安与水福根的动作,没有瞒着费正鹏。
得知他们俩在向化工部反对这次引进,费正鹏不屑地摇头道:“老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是放以前,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引进国外设备的真正目的,是要让金州厂在国内好好出一次风头?这个名头,可比技术上提升多少要重要的多。”
“而且化工部已经同意了,他们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办公室内坐着闵忠生、程春和刘学军。
此时闵忠生听到后,谨慎地说道:“费厂长,水书记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他这次做的这么明显,您还是得防着点儿他。”
“尤其是秦安,这小子的鬼主意可不少。”程春一开口,依旧是对秦安满满的偏见。
“他们现在的位置,说什么都没有用,上面既然推行了厂长责任制,就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得逞的。”费正鹏说着看向了刘学军,“老刘,你怎么不说话?”
刘学军肥胖的脸上,满是思索:“费厂长,您跟水书记的事儿我就不说了,但是秦厂长跟您没什么根本冲突,而且他技术跟我不相上下,如果可以,还是把他吸纳过来吧?这样,水书记一个人,就完全不成威胁了。”
费正鹏嘴角冷笑,对闵忠生和程春道:“你们先去忙吧。”
二人连忙起身,挤出笑容告退。
随着房门关闭,费正鹏眼神阴沉地说道:“老刘,之前在秦安的奖金问题上,你站在了他那边,我已经很大方的没跟你计较了,现在,你还要帮着他说话?你到底是哪儿边的?”
哪儿边的?
刘学军自己也不清楚。
厂内政治环境变化的太快,他完全是被局势推着走。
沉吟片刻,刘学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但是秦厂长确实是个人才,他跟水书记合作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费正鹏听他这么说,眼中冰霜消散了些。
“如果是以前,我确实得担心,但这几个月,你看他们敢和我唱反调吗?”费正鹏嗤笑道:“不过是最近有几份报纸刊载了去年厂里的改革成果,老水看到他的名字,估计心里又不安分罢了。”
“本来我看他这么配合,还说让他正常年底再退休呢,现在看这情况,等我们跟德国人签完合同,就让他提早退休吧,不然他总归是不死心。”
听到费正鹏这么说,便也没法再劝说下去。
转眼间,已经来到八三年的年节。
秦安带着宋运萍姐弟俩回家过年。
到了县里,刚下汽车就已经看到,站在运输车前面的王福海。
他自然是来接秦安他们的,一路顺着平坦的公路来到山背大队,王福海带着三人来到如今的新家。
一个宽敞的院子中,靠墙栽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往里是二层小白楼,十分漂亮。
“爸!我们回来了!”宋运萍笑着冲墙边侍弄梅花的宋季山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陡然热闹起来。
倒不只是他们一家闹出来的动静,而是山背大队的队员听说秦安回来了,纷纷赶过来见他。
如今,山背大队的“大别山”品牌,已经成功在安云打响了名气,并且朝着周边不断地蔓延着。
与之对应的,就是到今年为止,山背大队的队员月收入,已经普遍达到了吓人的人均一百五十元左右,比金州厂抱着“铁饭碗”的工人还高!
这也难怪山背大队的人,会对秦安这么热情了。
过完年,在费正鹏忙着与外商接触的时候,秦安与水福根已经乘车,来到了京城。
化工部,水福根先带着秦安来到了他相对熟悉的尹方主任的办公室。
尹方看到二人,笑呵呵的邀请他们坐下,寒暄片刻后,说道:“老水,你们递上来的报告我看过了,分析的确实很到位。但引进国外技术是如今的政策方向,FRC技术,也是我们集体讨论过的,所以,我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
“您既然看过了报告,那就应该知道,这个技术在国际上已经落后了。这事儿真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水福根说道。
尹方摇摇头,但随后看向秦安说道:“如果你们非要坚持,倒是可以让小秦试试看,能不能直接将方案递到更上面。”
他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然而秦安却认真地点点头道:“去找大领导,倒也不失为一条解决的路径。不过尹主任,我越级报告和向您报告,性质是不一样的。”
话音未落,水福根眉头已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诧异地看向秦安。
来之前,你说你能说服化工部的领导,但你可没告诉我,你是要威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