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尹方笑了,“小秦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化工部领导一直对你很关注,一些大领导也很看好你,让你走关系,也不过给你的一个建议嘛。”
水福根跟尹方关系不错,因此也看向秦安道:“秦厂长,尹主任是我的老领导了,有话好好说,别急。”
秦安没有理会水福根的劝阻,微笑着道:“FRC技术的问题,我们其实都清楚,但很显然,尹主任的考虑与费厂长的考虑是不一样的。”
“对费厂长来说,只要完成项目,到时候就可以趁势让水书记提前退休,至于这个项目后继乏力,甚至刚开始运行,就已经远远落后于国际市场,只能杯水车薪的增加一部分国内产量,到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两年,没有谁会再提。”
“而对尹主任来说,FRC技术相对于国内的技术,毕竟还是领先的,而且能够填补化工方面的缺口,即便算不上功劳,起码也没什么错处。”
尹方的眉头微微收紧。
既然秦安对费正鹏的方案以及各方面考虑了解的如此透彻,为什么还要坚持跟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瞎胡闹?
是的,在尹方看来,秦安跟水福根刚过完年,就匆匆来化工部,可不就是瞎胡闹吗?
费正鹏提出的FRC技术引进,又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水福根是不懂技术,秦安明显懂,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既然知道部里的考虑,那还有什么问题?”尹方望着秦安,面露思索地问道。
“如果只有这么一个选择,我肯定不会来部里,但我手里既然有更为成熟的方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秦安问道。
“你的方案我看过,耗资同样不小,再说,你的技术毕竟没有经过验证,万一……”
秦安笑了,“所以我才说,找您和找别人,性质是不一样的。化工部的领导,不就是要对各种方案进行把关的吗?”
“你们现在完全可以用费厂长的方案,可问题是,一旦我再往上汇报,等我的方案通过,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自处?要知道,我的方案人民币就能做到,而你们是要发外汇的,国家的外汇有多重要,不用我向您解释吧?”
尹方的眼神有些发冷,原本客气的笑容已经悄然消失。
水福根有些担忧地望着秦安,但秦安却还是之前那副表情,异常轻松的耸耸肩。
“其实,我这份方案,不是非得在金州用,您不通过,我甚至不需要找上面的领导说服他们,我只需要换个地方,找个小一些的化工厂当厂长,到时候两相对比,结果,尹主任是可以想到的。”秦安笑着摇了摇头道:“之所以现在还坐在你的办公室,不过是能尽一份心,就尽一份心罢了。”
随着秦安话音落下,尹方的右眼皮微微抖动着。
左吉右凶!
这让本就因为秦安的话,而心中惴惴的尹方,更为忐忑。
对于下面的工厂,他的权柄异常巨大,可对于更上层,他也不过是一个“办事员”而已。
尹方不得不承认,他之前陷入了一个误区。
之前,他只觉得FRC技术稳妥不易出错,所以并没有找来专家仔细研究秦安的方案,只是觉得太过冒险,便直接否决了。
可现在秦安的话,让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谁说秦安一定要在金州完成他的技术方案的?
国内化工厂不少,而且以秦安去年在金州厂作出的成绩,有的是化工厂需要他。
一旦秦安的方案成功落地并达成既定目标,到时候花了巨量外汇也比不过秦安方案的他们,必须要为此事负责。
依旧是惯性思维,在作祟了。
像以前,他们干了也就干了。
失败了,那就冷处理。
可看看锋芒毕露的秦安,尹方可不觉得,若是真到那个时候,秦安会以“大局为重”。
想想秦安的名字或文章,稳定的在重要报纸上每月出现,尹方的脑袋微微发热。
有点过载了。
“秦厂长。”沉默片刻,尹方严肃的看向了秦安:“在京城多住几天,可以吧?”
听到尹方这么说,秦安笑着点了点头:“好,反正我跟水书记,如今即便回到金州厂,也没什么事情做。”
尹方眼神微微一闪,倒是听明白了秦安的意思。
这个费正鹏啊。
何必做的这么过分呢?
结果愣是把一个老狐狸和一个小狼崽,逼到了一起。
不过等到秦安走后,尹方倒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虽然部里同意了费正鹏的方案,但他们厂内是有反对意见的,而且有着更好的替代方案——虽然未经验证,需要一定的冒险。
如果后面验证了秦安的方案具备冒险的必要,那么,这个责任,自然该费正鹏来担。
毕竟部里之所以没有重视秦安的方案,就是因为他是经过非正式渠道报上来的。
想到这里,尹方心里已然有谱了。
招待所中,秦安穿上毛衣,扣上大衣外套,准备去看望一些朋友。
好不容易来京城,徐建平的丈人家、高家、父亲一些要好的战友家,以及在京城任职的进修班同学,都要去走动一下。
反正之前几个世界,他在京城也玩腻了,看看朋友什么的,总比在招待所干等着好。
水福根正在客厅抽烟,看到秦安身形潇洒的出来,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段时间以来跟秦安一直关系密切,他身上的“老人味”倒是被冲散了不少。
“出去啊?”
“嗯。”秦安点点头:“少抽点儿吧,不然这次真成了,你身体反倒撑不住,那就好笑了。”
“咳咳!”水福根瞪了秦安一眼:“不知道说点儿好听的?”
秦安耸耸肩,不打算跟水福根粘牙,准备直接走人。
不过水福根却明显有话要说,请他坐下。
“怎么了我的老书记?”秦安无奈地看着他。
去见尹方的时候,水福根的表现,确实异常差劲儿,人家一句话就给他问回去了。
想想他在剧中的表现,大部分地方也都是还是技术员的宋运辉在跑上跑下。
躺赢狗虽然很不好听,可以水福根的表现,还真差不了多少。
“你这是要……去找别的门路吗?”水福根斟酌着语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