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摇摇头道：“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而且尹主任，不是让我们等消息吗？你让我别急，你才是不要着急才对。”
水福根被他怼的老脸挂不住，索性摊开了说道：“既然尹主任都说了，你可以找你关系推进这件事，他让我们等着，说不定就是给我们时间去找人啊。”
“呵呵，水书记。你在这个位置上也干了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关系在没有动用的时候，威慑力才最大的道理？”
秦安撇撇嘴道：“再说，别的事儿找关系也就算了，这事儿我们明显占理，而且还关系到化工部相关部门的利益，那就没必要用权力压人，而且我说的那些话，尹主任明显听进去了，只要他能找专家详细论证一下我的方案，后面的结果，一定是你我都满意的。”
“除非，你觉得我们的方案，真比不上费正鹏。”
秦安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如果是这样，那我找关系强行推进这件事，让费正鹏走人，你会乐见其成吗？”
之前水福根说金州厂是他的孩子这种话，还历历在目。
秦安倒是很好奇，水福根会怎么回答。
水福根显然也意识到，秦安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他沉吟片刻道：“集体的利益，肯定是在我个人的利益之前的。”
“哈哈。”秦安站起身，“那就够了，还是那句话，你左右都是不亏的。”
看着秦安潇洒的离开，水福根忍不住摇了摇头。
话是那样说的，但他心里，显然并不完全那样想。
眨眼间，已经是一周过去。
水福根看着秦安天天出去，实在是有些无奈。
这天，他刚来到秦安房间，便看到秦安穿着中山装收拾头发，忍不住道：“你哪儿来那么多朋友需要见的？还没见完？”
秦安将头发收拾的既稳重又不至于死板，放下头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今天还真不是去看朋友，刚才尹主任来了电话，让我们过去。”
水福根愣了愣。
尹方是他的老领导，却只跟秦安通话。
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维持着平静问道：“电话里没透露什么？好事还是坏事？”
秦安笑着道：“去了就知道了，别急嘛。”
水福根顿时满脸幽怨。
“我不就那天说了你一句吗？至于天天怼我吗？我好歹跟你爸差不多年纪，一点儿尊重都没有。”
秦安回过头，笑吟吟道：“我爸早死了。”
“咳咳咳！！！”
水福根差点儿给自己的口水呛死。
小心眼，怼老人，百无禁忌……
估计在水福根眼中，秦安已然是一个活脱脱的魔丸了。
化工部，尹方眼神有些疲惫，说话前还在捏他两眼之间的山根穴。
“我们找清华和其他部门的专家，开了三天的研讨会，之后部里又开了好几个小时会。”尹方看向坐下来的二人道：“FRC技术的引进，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至少和你那个改进合成塔内件的方案相比，前景要更差，花费要更多。更别说，你这套方案还是自研技术，一旦成功，对国内其他化工厂，也能带来巨大的参考价值。”
水福根的嘴角已经咧开，“辛苦领导了！听到您这么说，我跟秦安总算没白折腾。”
尹方看向秦安：“秦厂长，FRC技术的引进我们会先叫停，但新技术方案，你要形成正式材料重新上报，可以吧？”
秦安笑着点点头：“没问题，这些我一直在准备着，三月初应该就可以交上来。”
“不错，用我们司长的话说，你是很务实的同志，这次，确实算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让你和老水受累了。”
本来，尹方没理会水福根，反而先和秦安讲话，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此时听到尹方对秦安如此客气，他那点儿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上次陈副厂长被秦安弄走，他只是对秦安的背景有些忌惮，而此刻，他才是真正看到，秦安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他的老领导，跟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走出化工部的时候，水福根还处在一种怔然中。
“等下回去我让人去买票，水书记，我们什么时候走？”秦安看向水福根说道。
见水福根没动静，秦安拍了拍他胳膊。
“嗯？哦！”水福根反应过来之后，道：“你定就行。”
“好，那我们就尽快回去吧，接下来又得忙起来喽。”秦安笑着道。
水福根动容地望着秦安，“马上你也要转正了，以后私下里，就直接叫我老水吧。咱们毕竟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了。”
秦安笑了笑道：“你不是说你跟我爸都一般大吗？叫老水合适吗？”
水福根感慨地面容顿时一变，无语地望着秦安：“你怎么比费正鹏还小心眼？”
“哈哈哈……”
秦安自笑个不停。
金州厂，当秦安与水福根走下火车的时候，费正鹏与梁思恭、程春还有干部处王处长，都在月台等着。
水福根尚且有些意外的时候，秦安已经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费厂长，您这是来接我跟水书记？哎呀，劳驾劳驾……”
费正鹏脸皮抖动着，跟秦安握了握手。
从秦安手里拽回自己的手掌，费正鹏面色复杂地道：“你跟水书记这次为金州厂避免了损失，我这个犯了错的人，于情于理都该过来接你们，走吧，我们路上说。”
之后，费正鹏又看向水福根，眼中满是苦涩，“老水，我……”
我还有机会吗？
水福根却没让他说下去，拍了拍费正鹏的肩膀道：“大家都是为了金州厂，没有谁对谁错，对于结果，老费你别往心里去。之前你让我和秦安交出手里的事务，我们不也没说什么吗？”
秦安正向前走着，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水福根。
好么，这就装上了老水？
不过论插刀，秦安跟水福根确实有的学。
几句话下去，费正鹏的脸色，就跟锅底一样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