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鸥不可置信地望着梁思申，只感觉五雷轰顶。
这两年，虽然秦安很少出现在她眼前，但她倒是知道梁思申与秦安合伙做生意的事情。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做生意做到手拉手？
偏偏梁思申除了一开始的惊愕，此刻反而抓紧了秦安的手。
“没错外公，我跟秦安，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本来梁思申是有些畏惧被家里人知道她跟秦安的关系的，但此刻秦安都站出来承认了，她自然不会拖秦安后腿，再去矢口否认。
王清源眉头紧皱，望着秦安道：“只是这么一句就结束了？秦先生玩弄我外孙女的感情，就没有一个交代给我？”
秦安完全不吃王清源的压力，淡淡道：“王先生虽然常年在国外，但很会扣帽子啊。我跟思申之间的关系，貌似不需要给你交代。”
“不需要给我，那她母亲，也不配问你要一个交代吗？”王清源完全不介意秦安说他扣帽子，反而往上再次加码。
梁思申有些紧张，手心渗出汗来。
秦安握了握梁思申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笑着看向王海鸥道：“我跟思申都是身家几十亿的人，如果还在意世俗的目光，在乎所谓的交代，我们是走不到今天这个程度的。王先生貌似对交代很重视，那你出国这么多年几乎没看望过王阿姨，可曾想过要给王阿姨什么交代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好像你王清源，是个圣人似的。
当初要接梁思申去国外的，是梁思申的外婆。
梁思申所接受的遗产，也是外婆留下的，跟王清源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所以，秦安面对王清源，根本没觉得是面对一个长辈。
顶多，也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王清源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王海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要是他根本没想过秦安会反问他，更没想过，秦安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
在秦安刚才承认的时候，他之前针对秦安的调查，就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梁思申这时骤然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需要寄人篱下的那个小女孩了。
反倒是王清源，有什么资格张口质问她和秦安呢？
放松下来之后，梁思申摆脱了对王清源过去的畏惧，对王海鸥道：“妈，我跟秦安的事情，回头我会跟你解释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接外公回去吧。”
王海鸥虽然愤怒，但她并没有王清源那么大的架子，此时尚且处在震惊之中。
听到梁思申的话，王海鸥下意识看向王清源，征求他的意思。
王清源嘴角抖了抖，“呵呵，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们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好歹我也是你们的长辈。”
秦安没有给王清源留面子，当他说出“玩弄”这个词的时候，就注定了不会被秦安尊重。
“王先生在国外和生意伙伴也会这样说话吗？”
秦安微笑着道：“难怪你做了一辈子的生意，现在资产反倒没有思申多。做生意就是交朋友，双赢才能走的长远。如今很多创业者不惜花费几十万请教我怎么做生意，这个道理，就当做王先生回国的见面礼吧，王先生满意吗？”
梁思申从来没想过用资产与家人对话，看到王清源老脸一黑，心里忍不住好笑。
一向冷言冷语，要让所有人围着他转的外公，在秦安面前，貌似完全不够格。
他说梁思申被秦安“玩弄”感情，可现在这个样子，貌似是秦安在玩弄王清源……
“领教了。”王清源咳嗽一声：“之前你与思申通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寻常人，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
秦安看王清源挂了免战旗，便没有追着杀，嘴角上扬道：“王先生不也一样吗？这样当面质问，若我与思申的感情真有问题，此时就该露馅了。”
王清源笑了笑，看向王海鸥道：“吓着你了吧？”
王海鸥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一定会抓着梁思申逼问出所有的事情。
“我一向不太管孩子们的事情。”王清源笑道：“一个是管不了，反而容易激发他们的叛逆心理，一个就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我不为此负责。现在思申在国内的名头比我都大，我也确实没必要惹人嫌。当我多嘴了，走吧，先去酒店。”
“爸爸跟我来，车在那边。”
王海鸥本来多年没见过王清源，心情十分复杂，此时又听到女儿竟然跟秦安在一起了，一时间心乱如麻，完全是机械式的答应着。
秦安和梁思申都开了车过来，王清源在梁思申的车前面停顿了一下，对为他打开车门的王海鸥道：“我坐秦安的车，你跟思申肯定有话要说，正好在路上先讲讲。”
梁思申担心的看了眼秦安，秦安冲她笑着摇摇头。
汽车在国宾道平稳的行驶着，后视镜中，王清源打量秦安许久后，笑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你的车吗？”
秦安握着方向盘，笑着道：“因为我车开的好。”
“呵呵，那倒不——”王清源的声音忽然一顿，意外的看了眼秦安后道：“你开车确实厉害。”
“也就现在年轻，老了以后，我也得像王先生一样，找个会开车的人。”秦安笑着道：“对吗？”
王清源深吸一口气，原本所刻意营造出的傲慢气质，如冰雪一般融化。
“秦先生真的是聪明人。”王清源道：“以前我以为你跟我差不多，现在看来，我年轻的时候不如你。”
二人仿佛在打哑谜。
但谜底，其实非常简单。
王清源老了。
人老了，就要找个依靠。
王清源也不例外。
“王先生还没回国，就派人调查我跟思申的公司和私人关系，就是注意到这一点，我才会跟着思申来接你。但王先生大可不必这么谨慎，既然我跟思申的通信你都旁听了，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那种吃绝户的人。”秦安淡淡道。
王清源挑了挑眉：“人是会变的，万一你公司需要一笔钱救命，而我这里又刚好有，以你给思申出主意的智慧，我可不认为，我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就用我们的私人关系搅和一下，试试水？”秦安始终没有去看他，视线盯着前方。
“现在看来，我是走了一步臭棋。”王清源自嘲一声，“不过好在还有悔棋的余地，思申爸爸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梁家那边思申一直很疏远，对你们两个造不成太大影响，她妈妈这边，我可以帮你们说话。”
秦安笑着道：“王先生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王清源无奈地摇摇头。
“我以为你至少应该对我这个还算开明的老头子，道一声谢。”
秦安终于看了眼后视镜，“如果你没什么其他要求，那一声谢谢怎么够？得请你去和平饭店，由我跟思申正式的谢谢你。”
王清源在下飞机之前，还志得意满，以为自己的计划相当稳健。
先用秦安与梁思申的私人关系，让秦安与梁思申都对他失去心理优势——毕竟二人的资产着实有点太吓人，当时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王清源一度怀疑小数点点错了两三位。
等秦安与梁思申露怯之后，他不会站在二人对立面，反而会出面支持他们，那样，秦安跟梁思申肯定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看待。
而且有了他作为“裁判”，秦安与梁思申的资源，必然可以为他所用，只需要抓住梁思申的心理，不仅自己往后的投资和养老无忧，还可以往外延伸，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秦安。
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面对另外一个聪明人，本能的想要与对方过招。
可现在精心策划的两步，完全是让秦安看了笑话，以至于王清源呼吸都有些不畅。
“跟秦先生做生意的人，想必压力都很大。他们每走一步，秦先生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以想象，合作前的谈判，一定一点儿也不精彩。”王清源摇头感慨道。
秦安笑了笑：“王先生这次是真错了，跟我做生意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幸运、不满载而归的。只是王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交朋友，所以才会这样讲。”
王清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对大部分人来说，做生意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但我觉得，做生意最大的问题，是信任问题。想要相信一个人，成本太大，一旦出问题，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秦安加快了车速，稳稳地咬着梁思申的屁股。
“之前思申说，王先生是个很骄傲的人，感情淡漠，就连相伴了一辈子的爱人也无法完全信任。始终盯着自己的钱袋子，不容许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