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轻轻点头道:“现在看来,思申说的没错,但只对了一部分。王先生确实很骄傲,但正因为骄傲,所以很怕输。”
王清源眼皮抽动了两下,“什么意思?”
“愿赌服输。”秦安看向后视镜中的王清源:“计划好了就去做,输了,怨不得别人,下辈子再来!思申向我表白的时候,她是知道我的情况的,但她不在乎。因为对她而言,得到的比失去的多,这就够了。”
“王先生赢了一辈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精巧,虽然成就不高,但——”
“咳咳!”王清源重重地咳嗽一声,看向秦安的目光满是怨念。
有完没完了!?
是!
我老头子是没有你赚的多,但我好歹也是个千万富翁好不好?
秦安反应过来王清源表情古怪的原因后,心中也是好笑。
这老家伙还挺好面儿!
“你既然已经回国了,那就说明除了思申,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还搞那些试探做什么?”秦安于是简洁地说道:“且不说我跟思申都是头脑清楚的人,只说我们现在的资产,你觉得我们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王清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你不会,思申可不一定。”
秦安嘴角翘起:“以前的她可能会,但她已经跟我在一起三年了。”
王清源微微皱眉,有心询问秦安到底什么意思,但又觉得他从坐上车之后就一直被秦安压制,再问问题着实丢人,于是只盯着秦安后视镜中那张清朗俊逸的脸。
好在秦安不是故弄玄虚的那种人,也没有“虐待”老人的恶趣味,很快便给了答案。
“当你亲眼看着一个人一直对、一直对的时候,有一天你觉得他错了,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秦安笑吟吟的道:“我就是那个一直对的人。”
王清源眉梢抖动。
尽管脸色维持着平静,但抖动着的白长眉毛,出卖了他内心的惊异。
王清源下车时,梁思申正跟王海鸥激烈的说着什么。
他看了眼秦安,秦安抬手示意。
上吧王老先生!
自己送上门来的,秦安不用白不用,至于王清源的那点儿要求,对秦安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王清源苦笑一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后,来到了二人身前。
“我们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妈,我这不是一时冲动!”
“我当初真不该让你出国!你看你现在还有一点羞耻心吗?你们的事要是传出去了……”
火药味越来越浓时,王清源终于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吵的?海鸥,我第一天回国,你就让我听这种戏吗?”
王海鸥这大半辈子,与王清源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梁道林在一起的时间长,可正因为如此,她反倒对王清源有一种莫名的情结,因此委屈的道:“爸爸,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有教好思申……”
“上去再说。”王清源没打算在这里纠缠。
王海鸥瞪了梁思申一眼,旋即扶着王清源向酒店内走去。
梁思申火气未消,臌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了。”秦安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搂道:“我们有帮手了,看着你外公给我们冲锋就行。”
梁思申愣了愣,“他会帮我们?这事儿就是他挑起来的!本来我们瞒一辈子都没问题的。”
秦安笑着道:“只是没必要四处嚷嚷,我什么时候说过必须隐瞒的?你外公这次虽然是坏心,但是办了好事。回头你与他多来往,往后我们的生意都带他一份,让他享受享受荣归故里宝刀不老的快乐。”
梁思申听出来秦安与外公貌似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合作,顿时好奇地询问起来。
“边走边说。”
二人一路进了酒店,来到王清源助手预订的总统套房中。
此时,王清源正坐椅子上对王海鸥说教,除了一些精辟的道理,大部分都集中在王海鸥自己的过往。
当初,王海鸥跟梁道林是顶着梁家和王家的共同施压,坚定选择在一起的。
在王清源的劝说下,王海鸥不断地点着头,泪眼婆娑的。
几分钟后,王海鸥终于被动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梁思申:“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爸那边,你想过怎么交代吗?”
梁思申惊喜地看向秦安,秦安拍了拍她的后背,梁思申顿时会意,跑到了王海鸥身边,挽着她的手臂道:“只要妈你支持我就够了,我一直瞒着,就是怕你想不通会伤心嘛。”
“你啊。”王海鸥无奈地点了点梁思申的额头,随后看向秦安:“秦先生……”
“阿姨叫我秦安就行。”秦安笑着说道。
“秦安,原则上我是不同意你们这种关系的。但爸爸说了,你们这个地位的人还能有爱情,是很不容易的,刚才在车上听思申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当那个恶人了。”
王海鸥强行拿出长辈的姿态:“但你要是让我家思申受一丁点委屈,我就……我就……”
王海鸥“就”了半天,没引出下文来。
秦安笑了笑道:“放心吧阿姨,我会真心待她的。再说,您应该相信思申,她能取得现在的成就,说明她并不笨,反而非常聪明。”
王海鸥看了眼梁思申,梁思申立刻点点头道:“秦安可不是故意夸我,上周《经济日报》报道我之后,你们不是说,爷爷当着大伯他们的面,说我才是梁家第三代的骄傲,总算让你和我爸扬眉吐气了一回吗?往后,我也会继续让你们为我感到骄傲的。”
想到梁思申如今的身家已经将梁大他们甩出去远远一大截,王海鸥叹了口气,摇头道:“真不知道你跟了谁,这么离经叛道。”
王清源眯着眼睛开口道:“当初你要跟梁道林在一起,我跟你妈都不同意,你不也照样嫁过去了吗?”
王海鸥无语地看向王清源:“爸!您干嘛这么向着思申啊?”
王清源看了眼秦安,呵呵一笑:“我不是向着思申,我是喜欢这个孙女婿。”
秦安笑了笑,“王先生刚回来就给我们处理这么大一件事,思申,今天我们俩做东,好好感谢下外公吧。”
“没问题!”
随着王清源的回国,梁思申的公司又掺和进来一笔资金,并开始跟着王清源听他的生意经。
这对于梁思申来说是好事儿。
王清源的生意理念,更像是初中教材,有例题,有公式。
而秦安这边,往往是只给答案或者大方向,具体的过程,秦安虽然教的很有耐心,可总避免不了“不难看出”、“由此可得”、“显然成立”、“无需赘述”之类的词。
在梁思申跟着王清源学习并开始主动开拓生意之时,一个不大不小的雷,却在九六年的夏天爆开。
这天,萧然在天意公司的副总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后,当即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与秘书打过招呼后,萧然走了进来。
“秦总,梁凡那边出事了。”
秦安盯着电脑上的各种数字,挥了挥手,萧然当即关上门,站在原地等着秦安忙完。
他知道秦安的习惯,总会有一个不固定的时间段,是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工作的,好在进来等着并不影响什么。
“哒哒哒……”
“哗啦……”
鼠标声与纸质文件翻动的声音不断响起,萧然忍不住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对秦安变态的工作能力暗暗咋舌。
虽然他早在九三年因为过于保守被梁凡踢走后,就来了秦安这里,但每次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总会忍不住惊异。
在秦安这里,从来不存在工作积压的问题,很多正常人需要一月乃至数月的事情,在秦安这里,基本上几天就能完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萧然从来没想过要独立出去做事。
跟着秦安这样的人工作,不只是可以赚钱实现抱负,还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