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走过,超级肉体大脑模块如今使用时长也就一个半小时,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大脑传来类似于“贤者时间”的困乏,秦安揉了揉眼睛穴位看向萧然。
“让陈秘拿杯咖啡过来。”
萧然赶忙出门通知,之后回到办公桌前,汇报香港那边的情况。
“梁凡那边的资金来源一直是从梁行长那边套贷,他在香港投资的地皮和楼盘,每年的租金收入还不足八百万,您也知道香港的地产,从两年前开始就——”
萧然说到一半,看到秦安抬手,赶忙闭嘴。
“直接说,梁凡出了什么事,不用这么详细。”秦安淡淡道。
虽然超级大脑已经使用结束,但萧然这种对话模式,对秦安来说还是太浪费时间。
萧然讪笑一声,“今年贷款收紧,他资金链断了,李今看情况不对,带着账上仅剩的二百万跑了,现在观塘的违规写字楼已经被查封,元朗和屯门的那四块地倒是没动,不过也没人愿意接盘。对了,李今就是——”
秦安摆手道:“我知道李今是谁,他的行踪有掌握吗?”
萧然摇摇头道:“只知道回内地了,深圳那边跟丢了。”
“在上海找,他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回家找妈妈,就在他家附近找人。”
萧然听到秦安的命令,不由得问道:“秦总,您这是要帮梁凡?”
这时秘书端了咖啡进来,秦安喝了一口之后,挑眉笑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个好人。”
萧然哪能听不出来秦安是在开玩笑?
但领导笑了,他只能跟着笑一笑。
晃悠着咖啡,秦安靠在椅子上道:“去找吴总针对梁凡的公司做一套收购方案,债务我们可以接收,但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所有资产打包价格,不要超过六千万。”
萧然愣了愣,“六千万?秦总,虽然他现在这个情况,这些资产肯定保不住,但梁凡这些年投入了起码五个亿,连本都保不住,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你有点太老实了。”秦安笑道:“对梁凡来说,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保本的问题了,而是他会不会进去。”
萧然眉头紧皱,思索着说道:“再怎么样,他不是还有梁家为他托底吗?”
“梁家?”秦安嘴角翘起:“如果梁家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萧然愕然望着秦安,眉头不断地跳动着。
龙柏山庄中,住户大都为外商,不过华人面孔并不少见。
营商环境放开后,第一批回国投资的,大部分是海外华人,梁思申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位在上海闯出偌大名头的华尔街女王,此刻正脚步急促的走进别墅。
客厅中正在与秦安、宋运萍聊天的王清源,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思申回来了?吼,应该不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以往面对外公的小孩子脾气,梁思申总会跟他怼几个回合,不过今天她面色难看,只是摇了摇头,便快步走了过来。
宋运萍笑着说道:“我和外公正在商量,让外公做我们中学的名誉董事,思申,你觉得怎么样?”
一直以来,宋运萍从没想过要跟着秦安从商,她很喜欢教育事业,因此政策放开之后,在秦安的帮助下,筹建了一所私立中学,今年下半年便要招收第一批学生。
“可以啊,外公高兴就好。”梁思申随口应了一声,旋即看向秦安道:“有空吗?”
秦安看到梁思申急匆匆进来,已然明白他送上去的那份报告有了结果,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起身与梁思申去了二楼。
宋运萍看了眼梁思申背影,“是不是出事儿了?”
“宋小姐不用担心,生意上的事情他们能处理好的,咱们继续聊我的名誉董事吧。”
宋运萍听到他这么说,也反应过来,商场上的事情她又帮不上忙,确实没必要担心,于是点点头,跟王清源继续聊学校的董事会情况。
书房中,梁思申放下手提包正要开口,秦安递给她一杯水。
“别着急,慢慢说。”
看着秦安温润的笑意,梁思申接过水喝了一口,深呼吸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凡的合伙人跑了,现在资金链完全断裂,香港的资产已经被陆续查封。”梁思申握着水杯说道:“这些年,他的贷款大都是我爸经办的,我爸这次很可能会被连累。”
秦安闻言淡定笑着:“你爸跟你说的?”
从王海鸥告诉梁道林,秦安与梁思申的关系后,梁道林就对梁思申疏远了起来,梁思申偶尔回家,梁道林也不理会她。
好在王海鸥倒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梁思申便没太纠结,反正她平时也挺忙的,凑合过呗。
“我妈跟我说的。”梁思申摇摇头说道:“今天,上面已经要求我爸对他给梁凡批的贷款作出汇报。如果一周内这件事不给出解释,我爸很可能——要坐牢!”
“你怎么想的?”秦安没有一丁点儿担心的意思,毕竟内地这边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他是做了不少事情的。
“虽然他对咱俩的关系很不看好,但他毕竟是我爸,再说,我妈也求我帮帮他。”
秦安拉起梁思申柔软的手,在她墨绿色的指甲上轻轻抚摸着:“你爸是实打实的犯错了,现在无非是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我都知道,梁凡的公司从起步阶段就有问题。他的贷款,实际上是没有任何背书的,他也没有我的履历和个人信用,你爸因为梁家的压力亦或者跟你我怄气,五年下来,竟然敢批给梁凡总共三点五亿的贷款,他既然这么做了,那现在自然要他自己来解决,或者他可以去找梁家嘛。”
“我觉得梁家靠不住,我爸本来就不被看重,要不是梁凡用得到他,我爸到现在还会是被取笑的对象,更何况他现在出事了。秦安,这个钱我可以出。”梁思申望着秦安道:“但我是外资身份,这个事情完全没法掺和,只有你有能力帮他。”
梁思申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以往对梁道林虽然有怨言,但还是把他当父亲看待的。
不过秦安这次不是针对梁道林,也不是为了往香港伸出触角,而是要干掉整个梁家。
“你没必要急着让我表态,毕竟你爸自己都没有开口,我们可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秦安抚摸着梁思申柔顺的发丝说道。
“可是……”梁思申咬着嘴唇,犹豫的望着秦安。
秦安拉着她坐下,笑着说道:“就算你想帮你爸,至少也该是他需要的情况下,不是么?除非你告诉我,你喜欢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梁思申眼眸低垂:“这些年我爸一直对我们俩在一起有意见,他很可能宁愿坐牢,都不会向我们俩低头的。”
“那不是更好吗?说明你爸是个男人,说看不上咱们,就看不上咱们,言行一致,我反倒要敬佩他了。再说真的坐牢的话,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全?”
“啊?”梁思申愕然的望着秦安。
这对吗?
秦安笑吟吟的道:“我觉得你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毕竟梁家还没有出手,说不定,梁家会帮他解决一切的。”
梁思申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虽然她对梁家人的人品并不抱希望,但梁道林跟梁家这些年来往很多,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梁家未必会干看着。
但梁思申显然没有注意到,秦安眼中有一抹嘲讽。
这天晚上,梁思申便在龙柏山庄住下,生意上的事情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直到三天后,王海鸥打来了一个电话,让她尽快回去。
梁思申只好匆忙上车前往东海。
一进家门,王海鸥便连忙迎上来。
“秦安和你说什么了吗?”王海鸥紧张地问道。
梁思申摇摇头道:“他相信我爸能处理好,而且梁家应该也不会看着不管,所以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王海鸥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你爸知道梁凡出事,第一时间就给梁家说了,但是今天早上,你三叔来了家里一趟……你大伯出事了,你爷爷现在能动用的所有关系,只会用在你大伯身上,你爸这边,只能让他自己想办法。”
梁思申虽然对梁家不打算管梁道林并不意外,但得知大伯也出事了,她心中莫名的一跳。
“有人要对付梁家?”梁思申问道。
王海鸥点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你爸这几天几乎都没合眼,今天早上又听到这个消息,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这些年,他因为你爷爷的要求,给梁凡办了不少事,现在梁家这么对他,我怕他想不开,你等下去看看他吧。”
梁思申点点头,当即前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