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我,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里面没有动静,诡异的沉默着。
梁思申想了想,说道:“爸,之前我就劝过你,梁凡整天跟我和秦安攀比,看我们囤地屯楼赚钱,他就也跟着做,偏偏他又没那个眼光,公司做的一团糟,你还不停地给他放贷,早晚有一天要出事。”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闹别扭,不肯跟我商量怎么解决,那我只能说,我尽了心了。以后你坐牢,我会跟我妈去看你的。”
王海鸥担忧地望着书房,眼睛发红。
梁思申等了一会儿,看梁道林没有回应,于是对王海鸥道:“妈,既然我爸不打算让我管,这件事,就只能这样了。”
王海鸥顿时泣不成声,但啜泣几声后,她忽然由悲生怒,在书房门上砸了两下骂道:“梁道林!你女儿都这么说了,你还在乎你那点儿脸面吗!?你真想扔下我跟思申不管了吗!?你以前拼着你家反对也要跟我结婚的劲儿去哪儿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里面还是没反应,王海鸥呜咽着蹲下,身体微微颤抖着。
梁思申这时候也对梁道林有些生气,于是拍了拍王海鸥肩膀道:“既然他不肯正视现实,那就由着他吧。秦安说的对,这是他自己的错误,那代价就该由他来承担,我们已经尽心了。”
正在梁思申扶着王海鸥起来,打算带王海鸥去龙柏山庄住的时候,房门终于打开。
一道恶臭的烟雾,顿时扑面而来。
梁思申不由得蹙眉,看向一脸憔悴的梁道林。
梁道林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你能有什么办法?”梁道林苦涩地看向梁思申。
“我是外资公司,确实没法插手,但秦安可以啊。”梁思申说道:“如果他可以收购梁凡的资产,补全抵押物,你放给梁凡的贷款,就有了解释空间。”
“他……”梁道林摇摇头道:“他会帮我吗?”
“起码应该试试,虽然他看不上你,但你是我爸,只要你愿意向他低头,至少,能帮你分担一部分。”梁思申斩钉截铁地说道。
“向他低头?”梁道林犹豫了。
本来,自从九二年打听到秦安生意做大之后,他就不打算再跟秦安为难,就当做从来没认识过。
但谁曾想,秦安会把她女儿给拐走!
因此这些年,他不仅对秦安有了意见,对女儿也逐渐疏远,只想着讨好梁家。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愿意救他的人不是梁家,反而是梁思申和秦安。
梁道林回过头,去拿桌上的香烟。
梁思申没有阻止,看着梁道林吐出一口烟雾,这才说道:“秦安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做慈善,但爸你跟那些需要帮助的可怜人不一样,你是自作自受!现在,秦安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还爱我妈,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就不要在乎你的脸面了!”
“呵呵……”梁道林苦笑一声,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川”字。
梁思申看到梁道林不给答复,冷哼一声,直接拉起王海鸥道:“妈,我们走!你以后去我那儿住,正好外公也整天念叨你呢。接下来银行和有关部门肯定要天天来家里调查,别影响到你。”
王海鸥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只能眼泪汪汪看着梁道林。
“道林,你说句话啊!”
看着妻子悲伤的神情,梁道林长出一口气,终于作出了决定。
“带我去见秦安吧。”
龙柏山庄,梁思申与秦安大概说了一声家里的情况后,便带着王海鸥去了楼上,将这里留给秦安与梁道林。
“喝茶。”秦安将茶杯放在梁道林旁边道。
梁道林没有动作,从进来之后就始终沉默着。
秦安自己喝了口茶,随后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没必要强迫自己,如果不愿意,就趁着还有一天时间,想想怎么坦白争取轻判。至于阿姨这边,有我跟思申照顾,外公也在这边,你不用担心。”
本来,梁道林哪怕下定了决心,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但秦安的话,让他顿时想到他坐牢后,秦安和梁思申、王海鸥与王清源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现在向秦安低头是有点儿丢脸,但脑海中的画面一旦成了现实,就不只是丢脸了。
如今,他已经彻底证明了,他是个失败的人。
已经失败的人,还想着装腔作势,只会让秦安把他看得更轻。
“噗通!”
梁道林忽然跪在了地上。
秦安眉头一跳,没想到梁道林会做的这么绝。
“求你帮我。”梁道林低下头,干涩的眼睛,此时微微一热。
好在,虽然他心中憋屈到了极致,但还不至于哭出来。
秦安抿了抿嘴道:“倒也不至于这样,起来说话吧。”
梁道林的自尊碎了,反倒轻松起来:“你跟思申的事情,我一直不同意,但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比我好。我向你下跪,不只是求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
“你还有什么要求?”秦安好奇地道。
梁道林抬起头,望着秦安道:“如果帮我的代价你无法接受,就请你在我进去之后,照顾好我爱人和思申。这一点,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不会起来的。”
秦安不由得一笑:“这一点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你的事情,解决起来非常麻烦,不只是我这边要出钱出力跑关系,你这边,也得配合我。”
“我既然开了这个口,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拒绝。”梁道林听出秦安有帮他的意思,赶忙说道。
“梁凡的债务问题我可以接手,用广东银行大楼六层补全抵押,并偿还百分之三十的贷款。但你在向上交代问题的时候,梁家所扮演的角色,你要写清楚。”
梁道林眼睛微微皱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我大哥被调查,是不是也跟你有关?”梁道林盯着秦安问道。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秦安笑着说道。
梁道林的脸颊变得无比苍白,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上面刚开始调查,他半辈子经营的关系,梁家的关系,就纷纷对他避之不及。
也反应过来,他那个大哥出事,也不只是自身的问题。
所有事情在同一时间爆发,只能说明,这次有人是要把他们家连根拔起。
“我只是顺带的,你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梁家?”梁道林喃喃道。
秦安摇了摇头道:“不,你们都是顺带的。”
梁道林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秦安伸手扶起梁道林,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继续道:“梁家本身就不干净,你违规放贷,只是你们家里最小的一件事。思申的生意越做越大,如果不跟梁家划清界限,那最后就只有一个结果,被你们牵连,之后远走国外。”
“这些事情我提醒过思申,但她毕竟在国外呆了太久,难以理解,不过你是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的的。”
梁道林沉默着点了点头。
秦安挑眉道:“现在,你们家的罩子一并被揭开,只要你愿意出面大义灭亲,思申就可以安全落地,她的国籍与家庭背景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会一并消除,可以称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梁道林只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全数喝下,烫的舌头微微发麻也没在乎。
“要是我今天没有来找你,你会怎么对我?”梁道林望着秦安问道。
秦安笑了笑,“有些事可大可小,你来了,那就往小的办,你不来,他就可以无限大。只要把你们踩死,思申跟你们的关系自然会解除。”
“咕噜~”
梁道林咽了咽口水,看着秦安温和的笑脸,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