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清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秦安这边便没有了任何拖后腿的人。
有时候,秦安也不得不承认,年龄确实是一种强大的背书。
秦安对梁思申说的再多,她的回应往往只会是相信和支持,可这只是出于对秦安本身的信任,而不是对秦安那些分析的信任。
不是梁思申认为对或不对的问题,而是她理解不了这种思维方式。
正如此时的很多香港人、东南亚人一样。
秦安:巴拉巴拉……
众人:你说的都对,但那可是索罗斯!
这就没法往下聊。
所以秦安说王清源聪明,真不是揶揄他,人家确实是聪明人。
别看梁思申如今资产远超王清源,但那只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一个,整整经历过九个世界,活出九种人生的男人!
现在,王清源说他懂了,他相信秦安,梁思申便觉得,秦安说的那些,或许真的是正确的?
毕竟王清源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
他都觉得秦安稳了,那说明秦安的那些自己不理解的话,实际上是可能成立的!
八月,印尼的汇率也被索罗斯轻松击穿,新加坡虽然没有完全失守,但也被量子基金收割走了近十亿美元。
办公室,秦安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屏幕,所有的数据尽收眼底,在大脑中飞快地印证着是否会跟已知历史出现偏差。
确定自己的蝴蝶翅膀,目前尚未扇动国际市场的“龙卷风”后,秦安看向任遐迩道:“通知萧然,如果九月一号之前,剩下五十亿资金没有到账,那就把辞呈交上来。”
秦安的表情依旧温和,这让任遐迩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她的想象中——乃至如今的工作环境中实际见到的,无论在外面表现的多么温文尔雅,在面对公司自己人的时候,该生气的时候会摆脸色。
哪怕并不生气,也要通过表情让手下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即便是梁思申自己,如今带着一个生活助手一个财务助手,也会偶尔摆摆脸色,让对方知道自己对所说事情的重视程度。
而秦安这边,她除了看到秦安笑,就是一脸温和,仿佛这是个从来不会生气的人。
“呃——好的秦总,我现在就去催。”任遐迩迟疑地道。
“告诉他我的原话,不必润色。”秦安提醒道。
得知秦安的最后通牒时,萧然也很无奈。
老大,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变态的好不好?
秦安要求调集所有资金过来,甚至包括今年的租金,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流动资金。
对秦安来说可能几天就能搞定的事情,但对萧然来说,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几乎没法回家休息。
好在,八月的最后一天,萧然总算堪堪完成了任务。
当萧然带着一抹忐忑给秦安打电话汇报的时候,秦安笑着道:“人都是逼出来的,多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对你的能力提升是很有帮助的。”
我谢谢您嘞!
萧然满脸黑线,但只能尽量用快活的声音道:“谢谢秦总栽培!”
整个九月,仿佛风和日丽的春天,量子基金那边仿佛打算就此结束这场收割,班师回朝。
各大报纸也开始唱好香港未来的前景,恒指开始回升,之前东南亚其他国家带来的影响,也逐渐回暖。
十月十六日,龙柏山庄。
“台币、港币都在回升,量子基金那边也没动静了。”梁思申放下纯英文报纸,“上面推测,量子基金这次已经赚够了,不会再横生枝节,外公,你怎么看?”
王清源啜饮了一口茶水,嘴角轻笑道:“思申,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嗯?”梁思申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王清源。
“以后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一定要问过秦安。”
梁思申眉头一蹙,“我又不是怀疑他,只是现在确实没动静了啊?马上都要两个月了哎。”
“呵呵。”王清源摇摇头说道:“我刚回国的那天,其实是有些挫败的,甚至一度以为我老了。现在看来,如果没有秦安,你个小丫头,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梁思申倒是很快回忆起,秦安之前跟她说过,王清源刚回国便挑破他们俩关系的原因。
只是,她不明白王清源没头没脑的提这件事干嘛。
“你其实是个挺聪明的孩子,就是缺乏一点耐心和战略思维,唔,应当说,你的聪明是小聪明。”
梁思申翻了个白眼:“就你跟秦安聪明好了吧?我这个耍小聪明的现在要去睡午觉,好好补补我的脑子,免得以后彻底掉队。”
王清源对外孙女的阴阳怪气忍俊不禁,呵呵笑着。
然而,梁思申刚刚上楼,王清源的助手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量子基金刚刚开始做空,台岛便宣布放弃守卫汇率,股市目前已经暴跌一千点,汇市——”
助手还没说完,梁思申的卧室也猛地打开。
王清源抬头看去,梁思申握着手机,一脸惊恐的看下来:“外公,怎么会这样?直接宣布投降!?”
老爷子本来也面色沉重,听到梁思申的话反而笑了:“呵呵,秦安那天跟我说的话,你以后应该好好学习学习的,为什么会投降,秦安那天其实已经说过了。”
梁思申咽了咽口水,问道:“那……现在要不要跟秦安打个电话?”
王清源摇了摇头,沉吟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这边投降的太快,香港那边的战争,应该马上也要开始了。”
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王清源的意料。
短短一周后的十月二十一日,空单瞬间充斥了香港市场,恒指一路狂跌。
好在港方不像是某些地方那么软蛋,当即开始加息稳定股市。
这个操作虽然导致了楼市的动荡,但至少让一部分人看到了希望。
当然,也只是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此时已经认为自己看到了结果,因此纷纷开始出售手头的资产,想要尽可能减少损失。
而秦安除了在股市悄然建仓,就是在大口吃进这些未来潜力无限的资产,写字楼、证券公司、优质股等等。
十月的最后一天,恒指已经暴跌百分之十。
就在股市收盘前的一个小时,秦安叫来了交易部总监。
“半个小时后。按计划,拉升长实和汇丰,我们的最终目标,是10800点。”秦安淡淡的说道。
这些天里,总监已经跟秦安核对过数次计划,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道:“所有交易员已经全部待命,资金也准备妥当,前期所有事宜,早上已经跟您核对过,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今天是量子基金平仓的最后一天,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秦安笑着道:“我还要跟港府通话,技术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总监是九一年开始就跟着秦安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老将了,对秦安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因此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担忧,当即退出了秦安的办公室。
收市前的半个小时,交易所中,无论是交易员还是大户,都垂头丧气的望着上方显示屏。
“真窝囊!”不知道谁忽然骂了一声,交易所中顿时出现此起彼伏的骂声,各种粗口不绝于耳。
直到前方一个年纪不大的交易员,忽然发出一声惊诧:“升了!有人出手了!”
一道道惊疑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显示屏。
之前一路下跌的恒指,此时已经停止了下跌,开始往上猛跳。
“暴力拉升!这得多大的资金量啊!”有人摸了摸脸,只感觉浑身过电一般。
虽然不是他们在出手,可莫名的有种与有荣焉的快感。
这种感觉的来由,很快被一道颤抖的声音道破。
“香港有救了!”
办公室,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