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中国银行大厦28层,天意资本香港驻地。
此时,距离宋运萍创校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西北方向的落地窗前,秦安出神地望着维多利亚港的轮廓。
去年年底,将梁凡的资产重新整合,向内地出口商租售之后,天意资本的总资产便已经增加到了220亿人民币。
算上他在梁思申公司的股份和持有现金,一共290亿。
与当下荣氏家族的157亿相比,他的资产可以称得上遥遥领先。
然而,主线任务依旧没有传来完成提示。
原因秦安倒也想了出来。
主线任务说要做到极致,那么只是内地首富,显然算不上极致,按照任务描述,起码要在华人资本圈做到第一。
但如今的华人首富是谁?
李兆基,1270亿身家,全球第四。
这跟直接成为世界首富,有什么区别?
而这,也是秦安整合完梁凡的资产后,再次来到香港的原因。
李兆基的华人首富位置,后来让位于李嘉诚,九七年的东南亚金融风暴是重要的一环。
而对于秦安来说,这不仅是一个财富暴涨的机会,也是今年年初,向一位老人家的承诺。
虽然如今是所谓“资本家”了,但能帮上祖国还是要尽量帮一帮的。
“咚咚。”
敲门声响起,秦安收回目光,转过身道:“进。”
任遐迩来到办公室后,谨小慎微的轻轻关上门,这才快步上前道:“秦总,您要的资金汇总文件,包括所有融资、贷款额度和收支明细,已经发到您邮箱了,这是纸质版。”
说话的时候,任遐迩始终没有抬头。
尽管她已经在天意工作了五年,但去年年底,她才第一次见到秦安,紧跟着就莫名其妙被提拔为总助。
因此每每面对秦安,任遐迩总觉得很有压力。
“我已经看到了,你工作效率很不错。”秦安点点头,“来香港这边还适应吗?”
任遐迩笑了一下道:“还好,就是有点热。”
“你穿着这么密不透风的,当然热了,下班后买两套凉快点的衣服,这里不比内地,没必要穿的那么保守——即便是在内地,你这穿的也可以称得上封建了。”秦安调侃道。
任遐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感觉自己穿的并没问题,可秦安既然这么说了,她只好点点头:“好的秦总,我下班了去旺角看看,听说那里的衣服挺便宜的。”
“呵~你这是在暗示我,给你的工资太低了吗?”秦安挑眉道。
任遐迩大囧,慌忙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秦总。之前你收购我们针织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其他厂子被收购,顶多也就拿一千块的赔偿,我跟我当时的同事基本都拿了三千多,不是那笔钱,我根本没机会专门考会计,更别提进您的公司了。”
秦安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颊,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任遐迩跟睇睇长得一样,但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人。
眼前的任遐迩,实在是有些过于老实。
他只是随口一说,便要解释这么多,连陈年往事都搬出来了。
任遐迩看到秦安摇头,心里更紧张,只好再次解释道:“我就是省钱省习惯了,而且香港的衣服确实太贵。”
秦安笑了笑,倒是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抬手道:“先坐吧。”
“我站着就行。”任遐迩自认为刚才说错了话,赶忙道。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任遐迩面对秦安本就紧张,被这么盯着看,完全承受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只好在秦安对面坐下。
见她听话的坐下,秦安当即开口道:“现在公司的资金大部分都在上海、京城和深圳,十月前,我要把天意所有现金和贷款额度全部调集到香港这边,还有凤求凰和华信国际的拆借资金,也会逐步到位。”
“明天会后,公司会全力进行这件事,每天调过来的资金,你需要对接财务部门进行汇总,每三天向我汇报一次,直到所有资金调集妥当。能做到吗?”
任遐迩眼中满是疑惑,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秦安笑着道:“看你表情,应该有很多问题。”
任遐迩摇摇头:“陈秘书跟我讲过,作为助理,您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就行了。”
“知其所以然,做起事来才不会胡思乱想。”秦安淡淡道:“最近有看新闻吗?关于泰国的?”
任遐迩点了点头,回忆着说道:“您说的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做空泰铢的事情吧?”
“没错。”
“可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跟泰国又没有生意往来。”任遐迩困惑地问道。
“人一旦尝到甜头,是不会停下来的。泰国的固定汇率最多坚持到下月初,一旦他们投降,到时候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菲律宾、马来、新加坡,一个都跑不了,之后,你觉得他会放弃香港这块儿宝地吗?”
任遐迩眉头紧皱,以她的认知,此时并不能太理解秦安的意思,但她好歹明白,上半年泰国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被索罗斯在香港故技重施。
“所以……”任遐迩得出一个她自己也不太相信的结论,“您要对抗索罗斯?”
秦安看到她表情意外,不由笑道:“觉得我自不量力?”
任遐迩摇了摇头,担心地看了秦安一眼。
“秦总,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但是量子基金的资金量有上百亿美金,既然您也觉得泰国接下来要投降,那以天意目前的资金量,我们不可能打得过他的。”
秦安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先锋罢了,在我身后,还有咱们国家呢。”
任遐迩更为困惑了:“我最近也有看香港的经济报纸,如今到处都在说要搞自由市场,国家要是出手的话,肯定会被攻击说,政府干预经济,您的判断是不是——呃,我就是觉得,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她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跟索罗斯打擂台的输赢,任遐迩觉得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
这是不可能赢的。
本来她还以为,秦安调集资金是要在香港做投资。
以秦安过往的战绩,无论是股市还是地产,任遐迩都觉得没问题。
但要是跟量子基金做对手——
即便最后不亏不赚,调集这些资金来香港的成本,也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秦安不仅是调集现有资金,还要用掉所有的贷款额度,拆借华信国际和凤求凰的资金。
秦安笑着道:“就是因为很多人像你这么想,所以我才要先站出来,给其他人立一个榜样,免得他们一看到索罗斯过来,骨头先软了。至于咱们国家,他们重视名声,但更重视百姓。”
任遐迩望着秦安的笑容,心情相当复杂。
她真的没法理解,秦安为什么要坚持招惹这么一个令人感到窒息的强大对手?
安安稳稳靠着地产、仓储基地收租,用现金流进行各方面投资,公司的美好未来是完全可以看到的。
而现在这样做,无异于一场豪赌。
万一国家不下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