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秦安搓着手指、指缝、手心。
不太标准的七步洗手法，令小燕好奇地望着。
秦安洗完手，小燕一只手还捏着氧气袋，另外一只手赶忙递上毛巾。
“难受吗？”小燕脸颊上顶着两坨高原红问：“难受的话，马上跟我说。”
秦安擦了擦手，笑着道：“真的没事，你去工作吧，我要回家了。”
“你家在哪？”小燕下意识地问。
秦安含笑看了她一眼：“怎么？查户口啊？”
小燕望着秦安小麦色的细腻脸颊，眼中带一抹怀念——曾经她也有过那样漂亮的皮肤。
“没有。”她摇摇头：“最好还是先别回去，在医院呆三个小时，没事的话，再回去，不然……”
“还是担心我回光返照？”秦安笑着问。
小燕点点头：“你连氧气都没吸就好了，这不合常理的。”
“但回光返照的人，往往只是身体状态稍微好一些，能说话能吃饭，脑子能思考，但再怎么回光返照，也不至于真的变回健康的状态吧？”
“这……”小燕想了想，发现秦安说的对的。
秦安冲小燕一笑，“明白了吧？那再见。”
“哎！”小燕叫住走了几步的秦安。
秦安回头看向她。
“我刚才不是真要打你，我是怕你睡过去，在高海拔地区，高反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小燕说道。
秦安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谢谢。”
他走了，小燕却望着秦安的背影，一直看着，直到张勤勤的叫声响起。
“小燕，拿纱布过来！”
小燕赶忙去了帐篷，张勤勤正在为一个牧民处理伤口。
“你去给他包扎。”
顺着张勤勤手指的方向，小燕看到了另外一个受伤的牧民。
两个牧民为了点口角打的头破血流，此时到了帐篷，反倒消停了，冲着张勤勤尴尬的叫道：“麻烦康卓玛了。”
康卓玛，意思是空行母，可以类比中原的活菩萨叫法。
张勤勤是汉族人，七十年代援青过来，就一直留下了，后来嫁给了当警察的藏族丈夫。
因为她医术高明，而且施救从来不管对方有没有钱，因此几年下来，当地人纷纷开始这么叫她。
包扎着，小燕问道：“那个大学生回去了？”
“嗯。”张勤勤包扎着牧民的额头，随口回道。
“真的没事了？”
“应该没事，他的状态不像是回光返照，更像是适应了这里的情况。听我女儿说——就刚送他过来的那个女孩，那个大学生的妈妈是本地人，爸爸是汉族人，可能到了玛治，就自动切换到了本地人的状态。”
小燕点着头道：“他长得真白净，还是海拔低的地方养人啊。”
“害，他回来呆几个月，也就跟我们一样了——拿酒精给我。”
“哎……”
医院中，总是少不了病人，尤其是在高海拔地区，打破个头也有可能死人，病人就更多了。
包扎好之后，牧民的妻子拎着一扇肉递给张勤勤。
“谢谢康卓玛。”
“不用……行吧。”张勤勤本来不想收，但反应过来对方是没钱付医药费要拿肉抵，于是接了过来。
走进几套平房连接起来构成的医院，财务室的人快步追过来，伸手道：“院长。”
手里是一千多块钱。
“干嘛？给我啊？”张勤勤开玩笑道。
“不是，这是刚才一个小伙子放到我桌子上的。”财务室的人也很莫名其妙：“他说是治疗费什么的，但我们这里的治疗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嘛？”
张勤勤微微皱起眉头，“是不是长得很白净，个头挺高？”
“对。”
张勤勤脑海中闪过秦安的样子，于是接过钱道：“我知道是谁了。我女儿在咱们县当警察，回头让我女儿给他送过去。”
“好，那我去忙了。”
“去吧。”
张勤勤看着手里的钱，不由抿了抿嘴。
那个年轻人看穿着，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能上大学，脑子应该也是聪明的，却放下这么多钱。
真不知道是不是来到高海拔地区，智商被压制了。
在张勤勤眼中“智商被压制”的年轻人，此时往草原的方向走去……
按着记忆中父母家的方向走了半个小时，秦安终于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畅。
确切的说，他不是在走。
论速度，现在的他跟汽车没什么区别。
他跑起来的平均时速大概在四十公里每小时，而这里的汽车除非在公路上，否则只有只有二三十码，完全比不过他。
毕竟是在高海拔地区，秦安虽然对身体自信，也担心出点什么差错，于是他暂时放缓脚步，花费964经验值，给超级肉体进行了一次升级。
【超级肉体Lv4（0/5000）：身体各组织器官功能效果提升200%。过载时，身体强度提升两倍，各维度属性增长80%】
秦安不用去看具体提升，也能瞬间感觉到，身体比以前强了好几倍。
原本有些喘的他，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四肢微微发痒，这是身体再次增强的表现。
如果可以看到他身体内部情况的话，就能发现，他之前因为奔跑而变快的血液流速，逐渐变得缓慢。
这些合并在一起，意味着他获取氧气的效率提升了，但耗氧反而大大降低。
一如秦安第一次知道“超级肉体”的存在时，给出的判断。
这就是一个，能让他无限提升人类上限的技能。
每个模块相互作用下，真正的增益远超想象！
此时，秦安已经是在县城外面了。
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跑完剩下的路程回家时，一道“突突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传来。
“哎！你干啥呢！？”
秦安回过头，一个十八九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停在了他身边。
“回家啊。”秦安笑道：“有事吗？”
“跑着去啊？你不是本地的吧？我们这里不能跑的，会跑死的。”
秦安是有“自知之明”的。
面前小伙是按着以往经验好心提醒他，他自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你家在哪？我让梅朵带你去。”
“你叫梅朵？”秦安挑眉问道。
听起来，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小伙恶狠狠瞪了秦安一眼，“我是尼玛。”
“你妈？”
“尼玛！”尼玛拍了拍摩托车油箱，“我的名字叫尼玛，梅朵是我的摩托车。”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回忆。
想起来了！
剧中白菊的弟弟白芨，就是在跟尼玛去天多打工的路上，被人拐到了无人区来着。
刚才他那两句，加上硬巴巴的语气，还真像是在骂人。
“尼玛。”秦安忍俊不禁的念了一声名字，伸手道：“我叫秦安。”
尼玛看了眼秦安的手，只是拍了一下。
“快上车。”
秦安一笑，当即跨上了摩托车。
尘土飞扬，黄沙顺着地面飘向东边，仿佛地面上的黄色云彩。
秦安按着脑海中的方向，为尼玛指引道路，很快便看到连绵的草原。
“真漂亮。”秦安感慨道。
“以前我们刚走过的地方也都有草场，现在没得了。”尼玛道：“退化了，好多人只能卖了羊子，我家是去年卖了的。”
“那你们家现在靠什么生活？”秦安好奇的问。
“养了两头羊，吃老本么。”尼玛道：“不过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我打算去外面打工。你是从外面来的吧？外面是不是很好？”
“挣钱的机会确实很多。”秦安中肯地说道。
此时是一九九四年，南方城市机会很多，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打工攒点钱，到千禧年开个小店，还是能过上小康生活的。
“我想去甘肃，听说甘肃很好。”
“甘肃……是挺不错的。”秦安无奈地笑着。
对于东南方向的人来说，西北这里是落后的，而在西安，甘肃也意味着落后，但在玛治，甘肃反倒成了这里的人梦想的地方。
绝对富裕与相对富裕，在尼玛的口中，有了个具体的表现。
一路聊着天，秦安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家。
七八亩大的操场，两匹马，十二只羊。
此时，牦牛毛帐篷周围围绕着好几个人。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女人看到秦安之后，顿时快步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