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说你看着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人呢，原来是大老板。”白芍望着秦安的脸颊道。
“就是做点小生意。而且我就在这里出生的，不过是在外地长大，现在又回来了。”
“那你干嘛回这儿来呢？你应该能看到，这里啥都没有，要做生意，在内地做应该更方便吧？”白芍疑惑道。
“你不也回来了吗？”秦安反问道。
“我是恋家。”白芍嘴角翘起道：“我之前决定要回玛治工作，我妈还说我没出息，白上大学了呢。”
秦安随口道：“我听过一句话，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让家乡摆脱贫困，你上完大学能回这里工作，跟张院长一样，都是好样的。”
白芍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上班拿钱，哪儿有你说的那么——”
“崇高？”秦安挑眉道。
白芍顿时点了点头。
秦安笑着摇摇头道：“又不是非得牺牲才算崇高的，普通人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已经是给国家做贡献了。你在这里挣钱，消费，都是算玛治县GDP的。”
白芍饶有兴趣地望着秦安：“你是不是也读过大学？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秦安怔了怔，摇头笑道：“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不说人话？”
白芍忍不住笑了起来，紧跟着怕秦安误会，赶忙摆手否认。
这时有人来办业务，秦安当即让开位置，离开了银行。
白芍刚办完业务，同事顿时凑过来道：“刚才那个人谁啊？”
“帮我妹妹捎话的，我也不认识。”白芍摇头道。
“啧，我看你们聊的那么开心，我还以为是你妈给你介绍的对象呢。”
白芍幽怨地看了眼对方：“什么啊，我妈才不关心我谈朋友的事儿呢。”
“哎，这么白净的男孩子，咱们这可不多见。你要是不下手，我就给我表妹介绍了。刚才听你们说，他好像是做生意的。”同事半开玩笑地说道。
“开补给站的，你快去追，人应该还没走远呢，我帮你请假。”白芍笑道。
“上赶着的买卖不好做，下次有机会碰到再说吧。”
二人说笑着的时候，秦安迎风骑着摩托车，倒是有所感慨。
经历的世界多了，说话总会带着一抹“说教”的意味。
倒不是刻意去装深沉。
只是知道的多了，不自觉的便有一股“老人味”。
就像是有人讲笑话说，牛奶保质期是挤奶的时候，牛偏头对挤奶的人说：“记着，一个月过期。”
不知道原理的人，反而能笑出来。
只是感慨片刻，秦安便将其抛之脑后。
说教就说教吧，既然本身如此，又何必非得装出“未经世事”的样子？
那样反倒有装纯的嫌疑。
这天晚上，白菊带着巡山队众人来家里吃了羊肉饺子，跟巡山队众人的关系倒是贴近了许多。
张勤勤看到巡山队众人狼吞虎咽，不由得感慨道：“自从白芍她们姐俩上大学开始，家里就没这么热闹过了。以后你们想来了就过来，我把钥匙给你们留在门框上。”
巡山队众人纷纷答应着。
白菊看到众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期待着，抓住这些人的胃之后，让他们“逼宫”多杰，允许她跟着进无人区。
白芍啃着沙琪玛，凑过来道：“你就跟这些人在一起生活啊？全是男的？”
“你妹妹我是警察，你担心什么呢？”白菊撇撇嘴，注意到白芍手里的沙琪玛，顿时伸出手道：“吃独食啊？不知道给我一个。”
白芍愣了愣，“不是你让秦安带给我的吗？”
“我哪儿有钱买这个啊？上次给秦安的汽油钱，队里到现在还没还我呢！”白菊郁闷地道。
“我上班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个了。”白芍无辜地把吃剩下的半个递过去：“嫌弃吗？”
白菊毫不犹豫，张大嘴巴咬了下去。
白芍一脸无语，“你怎么这么埋汰呢？”
“哼！”白菊咀嚼着甜滋滋的沙琪玛，得意地扬起下巴。
白芍笑了一声之后，脑海中倒是闪过那张玛治县少见的白净脸颊。
一个月之后，当巡山准备进山探矿的时候，白菊再次蔫吧了下来。
“你干什么？”扎措望着准备上车的白菊，疑惑地问道。
“跟你们进山啊。”白菊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能去的。”扎措摇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刚才简单碰头的时候，多杰就说了，让白菊守家来着。
白菊见状生气道：“这段时间你们在我家吃了那么多东西，多杰说不让我去，你们不知道帮我说话吗？”
“吃东西是吃东西，不是一码事嘛。”扎措看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多杰这时从台阶快步走了下来，看到众人围在一起，皱眉道：“枪和帐篷还没装车，在这里干什么？”
“白菊想跟我们一起去。”贺清源开口解释道。
多杰严肃地看了一眼白菊：“胡闹！之前安排事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我比他先来的，他一个打羊的，凭什么都能去？”白菊指着韩学超道。
“他以前是打过羊，但现在学好了。”多杰沉声道：“而且他对盗猎的路线熟悉，枪也用得不错。”
“我也会打枪！我在警校的射击成绩一直是最好的！”白菊抗争道。
“你再会打枪，能比秦安还厉害？他我都不让去，更别提你一个女同志了。让开！别耽误大家时间。”
白菊抓着车门，眼神委屈。
多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摇了摇头。
“白警官，别这样……”贺清源走上前，拉开白菊。
白菊一把推开贺清源，恨恨瞪了多杰一眼，快步跑回了屋子。
多杰望着众人，沉声道：“不要发呆了，去准备东西。”
众人应声后，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白菊站在窗口看了一眼，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
心里倒是对秦安共情了。
他们二人都如此优秀，却被拒之门外。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会被埋没！
“呱呱……”
两台车轰鸣着向前，留下四道车轮印。
“又有秃鹫。”冬智巴看向前方说道。
多杰看到一只秃鹫在上空盘旋，眼神微眯，没说什么。
韩学超好奇道：“秃鹫咋了？这个东西，在博拉木拉不是挺多的么？”
没人理会他。
毕竟他是打过羊的，哪怕自称痛改前非了，巡山队众人还是对他有意见。
贺清源抱着五六式半自动正闭眼假寐，眼看气氛尴尬，忍不住低声开口。
“上次秦安就是通过秃鹫，找到躲起来的盗猎者的。要是他在，我们就不怕碰到打羊的了，他打枪很准。”
韩学超想起来他们说过，秦安干掉四个盗猎者的事儿，没来由打了个哆嗦。
“还好我被抓了。”韩学超道。
“嗯？”贺清源疑惑地问。
“要是我没被抓，万一碰上他，岂不是要死透了？”韩学超道。
“嗤……”小刘没忍住笑了起来，前面冬智巴也同样嘴角一咧。
贺清源忍俊不禁道：“哈哈，就算你真的还在打羊也不用担心，队长不会让他进山的。”
“为啥？你们不是很缺人的吗？”
“他是队长的干弟弟——”贺清源说到一半，忽然收声。
多杰冷哼一声，从贺清源脸上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
车里安静了下来，车轮滚滚向前，四道车印在西北风的吹拂下很快变淡。
正当印子即将消失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快速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车印。
车座上，是一道匀称结实的身影。
脸颊白净，与当地生活的人截然不同。
“呱呱！”一只秃鹫猛地下落，爪子伏在秦安肩头。
“你去休息吧，换个鸟来。”秦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块生羊肉，另外一只飞过来的秃鹫，也落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秃鹫高高飞起，为秦安充作导航，实时展示着多杰他们的方位。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后视镜中，秦安扔掉吃剩下的骨头，嘴角翘起说道。
不让他加入巡山队，又能如何呢？
秦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虽然他对博拉木拉不太了解，四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单纯靠动物交流让动物指路也不现实。
但这不重要，巡山队知道就够了。
一天后，天色阴沉沉的，远处雷电交加，黑色云朵正向巡山队方向不断飘来。
但巡山队此时没空管天气。
“追！冬智巴快点！”多杰一边朝着前方疯狂逃窜的卡车开枪，一边大声指挥道。
“砰！砰！”
虽然他打的不准，但他完全不顾死活，一直将半边身体探出车外，不断朝着前方卡车轮胎开枪。
巡山队其他人看着多杰这生猛的样子，眼中都满是崇拜。
虽然他们不认为抓打羊的是巡山队的工作，但每每看到多杰这样身先士卒，总会忍不住敬佩。
因为要节省子弹，而且距离前面的车子越来越远，除了韩学超为了表现一下主动开枪之外，其他人都抓着扶手没动。
“轰隆！”
“砰！”
雷声炸响，刚开完枪的韩学超，看到前面的汽车一歪，停在了原地，顿时兴奋道：“我打中了！”
车内众人诧异的看了一眼韩学超，对他隐约的敌意消散了一些。
只是他们并没注意到，轮胎并非如以往那样只是漏气，而是整个地爆开，侧面轮胎直接往旁边卷了起来！
二道沟的右侧山丘上，秦安握着填充了.300马格南子弹的雷明顿狙击枪，目光从轮胎移开的同时，手指轻拉枪机。
弹壳轻快地跳出，掉落在旁边的石头上。
而秦安的视线，落在了朝着巡山队不断开火的枪手们身上。
铝合金瞄准镜的圆形视野中，枪手凶狠的脸颊清晰可见。
枪手们或许只杀过羊，或许也杀过人，但终究是跟普通人不一样了。
而秦安与他们不同的是，锁定一颗瘦长的脑袋之后，扳机扣动瞬间，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崩！”
与上次使用巡山队的五六十半自动不同。
站在轻卡右侧的一个盗猎枪手的脑袋，瞬间被掀飞。
头盖骨，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