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杰闻言点点头:“县里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做法,肯定不会给我们编制。至于自然保护区,我自己也没有信心,一定能够成立。”
话音刚落,桑巴顿时站起身。
贺清源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桑巴!你干嘛?”
桑巴伤心地摇摇头:“我来这里是为了编制,养老有保障。现在编制没了,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桑巴,之前你不是说过我们做的事情有意义的吗!?为什么要走!?”
扎措紧皱眉头呵斥道:“雨跟着云走,牛跟着草走,好人要跟着好人走。多杰队长和秦安都是好人!你还要走!你到底是不是男子汉?”
“我是男子汉!”桑巴瞪了扎措一眼,因为激动,汉语也变得不流利起来:“但是,我们以后只抓打羊的,今天抓十个,明天又进来一百个,这怎么抓的完?以前起码还有个盼头!现在,连盼头都没有了。”
“行了!”多杰冷喝一声,看向二人:“要走要留,是每个人自己的权力,大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我对不住大家了。”
说着,多杰将那一万块钱数出来一千,推给桑巴。
“好兄弟,这些钱你拿着,这是巡山队欠你的。”多杰说了一声,见桑巴没有动作,直接将钱塞到了他手里。
桑巴羞愧地低下头,“队长,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抓完那些打羊的。我们人太少了,这样干下去真的没有意义。”
“你走了人更少,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扎措冷笑。
“扎措,你有完没有了?”桑巴生气地看向扎措。
“是我没完吗?你是巡山队的叛徒……”
两人很快便几乎扭打在一起,韩学超和贺清源赶忙上前拉人。
多杰此时有些无奈,没有再开口阻止什么。
秦安咽下口中花生,喝了口酥油茶之后,开口道:“急什么?都是一个屋子里住过的兄弟,有什么事情,慢慢讲。桑巴,扎措,都坐下。”
二人此时正在脾气上,都不肯率先低头。
秦安于是站起身,来到他们俩身后,让贺清源和韩学超放开他们。
放开的瞬间,两人就冲向了彼此。
就在两人即将撞在一起的时候,秦安一手一个,抓着他们的后驳领,将他们提了起来。
二人双腿悬空的一瞬间,智商顿时占领高地了,不吵不闹的看向秦安。
“能听我说话了吧?”秦安问道。
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白菊望着秦安稳定举起桑巴和扎措的两条手臂,忽然感觉秦安来的比自己晚却能进山,实在是没啥可委屈的。
就这个力气,白菊是队长,她也肯定是让秦安进山啊!
冬智巴本来斜着靠在旁边桌子上,看到秦安的动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至于离得最近的韩学超和贺清源,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愕然。
眼看二人老实了,秦安将他们放了下来,随后走到众人前方。
“以前的许诺,确实都没有了。往后,巡山队的资金来源,也只有我一个。”
秦安开口道:“但早一步断奶是好事,这样大家做事情也就清爽了,不必像之前那样,又是勘探矿产又是抓盗猎的,两头不落好。”
“往后,咱们就只杀盗猎分子,抓盗采分子,促进保护区成立。”
“至于你们的回报。受伤、残疾和死亡,我管。等你们以后老了,也可以在我的公司领一份养老金。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愿不愿意留下来,看你们自己。”
实际上,秦安这里可以说的更多,但他并不想那样。
反正雪域公司那边,有好几个预备役人选,没必要非得道德绑架在场之人。
秦安的话音落下之后,韩学超苦笑道:“我本来就是被藏羚羊、被多杰队长救下的。我肯定不走。”
扎措和冬智巴也跟着表态。
他们俩一个是父亲骗来的,一个是奶奶送来的,都是因为家长觉得多杰是好人,所以让他们来跟着多杰做事的。
因此,他们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贺清源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我先留下吧。”
众人的目光,随后看向了桑巴。
桑巴张了张嘴,看向秦安:“秦老板,你能立字据不?”
秦安瞥了他一眼,“要不要跟你签个合同?”
“桑巴,你又找打吗?”扎措这是直接瞪着桑巴道。
桑巴纠结片刻,想到秦安如今手上有着补给站和牧业公司,应该不至于“赖账”,终于点点头。
“要是有养老金的话,跟编制也差不多,我不走了。”
看到众人都选择留下来,多杰眼睛微微眯起,对秦安的“钞能力”无比佩服。
这个严肃的话题过去之后,气氛倒是很快好转——除了白菊。
毕竟她对这里来说,已经是局外人了……
“突突突……”
傍晚六七点钟,白芍刚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便立刻拍了拍手上面粉。
“肯定是秦安来了,他的摩托车就是这个声!”
白芍说完,比对着窗户里的倒影,用手背捋了两下头发,之后臭美的左右偏头,看了几眼后,才转身向院子门口走去。
帮着下饺子的白芨,闻言疑惑的看向张勤勤:“妈,我姐这什么情况?”
张勤勤神色复杂的摇摇头道:“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