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
水流淙淙，仿佛溪流。
郭正松开饮水机的红色饮水开关，将飘着茶叶的玻璃杯递给秦安，“小心烫。”
秦安刚接过，几个老师进来了，笑着朝他打招呼。
“来啦秦安。”
“这次可要好好考哦，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绝对不止四百五。”
语文老师最有趣，他叉着腰道：“秦安用你们操心啊？只要他把作文写上，五百分那是手拿把掐！”
嘚瑟的模样，好像秦安是他的得意门生。
老师们没几个坏人，除了一开始不太习惯秦安的上课方式，后面看到秦安每次考试都稳定发挥，都觉得秦安有“天才”的预兆，对他也越来越宽和。
毕竟这是可以成为他们谈资的。
“好学生根本不用你教！我有个学生，那不跟你们吹，人家……”
别说将来了，即便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秦安的几个老师都在不同的地方说过类似的话。
秦安笑着与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坐在郭正给他拉过的椅子上。
郭正无奈的笑了笑，“本来要跟你说的，全让他们给说完了。不过我还得再说一次，虽然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高考来改变命运，但你这次非得好好考。就当是为了给我和你姑姑还有你奶奶长脸，或者说为了刘盈盈也行。”
秦安手指随意敲了敲桌子，“我就知道你刚才是故意跟刘盈盈那么说的，要不是这会儿在学校，感觉你都快要给我俩定亲了。”
“我又不瞎，能看不出来你们俩互相有意思？刘盈盈这孩子挺好的，不仅成绩好，还很懂事，听说她家里的家务都是她在干，等你们毕业结婚，她肯定能给你管好大后方。”郭正认真地说道。
秦安对郭正的祝愿敬谢不敏，“还有别的事儿吗？”
“唉，现在跟你说两句话，你就烦了？就算你不把我当老师，我可还是你姑父。”
“刘盈盈以后要怎么样那是她的选择，咱们在这里说这些，太不尊重人家了。”秦安淡淡地说道。
郭正咳嗽了一声，终于真正进入了正题。
“我听说，你跟那个程春现在住一块儿了？”
秦安就知道郭正叫他来没那么简单，闻言瞅着对方道：“难怪你说，不把你当老师最起码要当姑父，原来是要过问我的感情问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必要拐弯抹角，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考上大学后，程春会跟我一起过去，在省城的店面都签完合同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郭正早在今年年初就知道程春跟秦安，有了超出界限的关系。
不过一开始，他并没有过分担心。
程春年纪大，没文化，长得漂亮，虽然麻辣烫生意做的不错，但稍一打听就知道，是秦安在背后帮她。
这样的女人现在能跟秦安在一起，无非是少年慕艾，但往后绝对玩不过秦安。
真正让郭正把这事儿重视起来的原因，是丈母娘告诉他，秦安带着程春回去看望过她好几次了。
那这就绝不只是“玩玩”而已了。
现在秦安又说程春还要跟他一起去省城，郭正一时间头疼不已。
“我之前一直没怎么劝过你，一个是你平常不愿意来我们家，另一个，就是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处理好感情上的事情。可你要带程春去省城，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大学里会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不说，刘盈盈你又该怎么办？”
此时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动作全部停了下来，以免漏听一个字。
秦安一点不被郭正的郑重影响，淡淡地道：“所以我说了，刘盈盈要怎么样，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我以后怎么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我听不懂，你到底喜不喜欢刘盈盈？”郭正有些懵逼地问道。
“喜欢啊。”秦安并不忌讳承认，反正郭正不是外人。
“那程春你也不放弃？”
“昂。”
郭正宕机在原地，眼中满是困惑。
秦安给了他时间反应，端着杯子溜边儿喝了起来。
教室里其他几个教师，此时都诧异地望着秦安。
听秦安的意思，他这是全都要？！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生猛吗？
不过，他们其实是有一些误会了。
秦安不是全都要，只是不屑于压制自己的欲望。
他可以全都要，也可以全都不要，反正无论何种选择，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而衡量标准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良久之后，郭正叹了口气，“你这也太花心了。”
秦安放下杯子，嘴角微微翘起：“你可以这么认为。而且如果我的花心能让你和很多人觉得自己道德高尚，这份花心也是相当有价值的，不是么？”
郭正双眼发直地盯着秦安，喉头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郭正还觉得秦安是因为天赋能力过于强大，导致年少轻狂荤素不忌。
那么此刻，他终于明白，秦安身上最特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超脱于任何社会评价体系的思维。
这也是他之前用家人、前途乃至刘盈盈来劝说秦安，却从未奏效的真正原因。
一般的男孩碰到刘盈盈这样漂亮聪明性格好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对自己的观感？
而秦安呢？
他喜欢刘盈盈，但却丝毫不在乎刘盈盈对他的评价与观感。
这与秦安对郭正这些家人不吝于付出物质，却毫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生活、感情的干预，是完全相同的。
秦安看郭正许久没有说话，站起身说道：“考试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至于你的其他建议，你说了，我听了，就这样吧。”
随着秦安的离开，办公室里响起感慨的讨论声。
一个老师摇头说道：“他嘴上说，他的花心能让我们有道德上的优越感，可我怎么觉得，在他面前那么渺小呢？”
其他老师显然有着同样的感受，认同地点着头。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吧。”郭正沉默了许久，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老师们对郭正并未有嘲笑，反而纷纷笑着表示，秦安这种性格绝对前途无量，以后郭正肯定能跟着秦安享福。
郭正含糊着笑了几声，可心里同样是这么想的。
仅凭秦安的心态，他就绝不会成为那种碌碌无为的庸人。
回到教室，秦安看到刘盈盈正在帮他整理书包。
书本装进去之后，拉链因为老旧难以合拢，刘盈盈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郁闷，还是刚才被郭正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羞的。
“我来吧。”秦安从刘盈盈身后走进座位，拍了拍她胳膊说道。
刘盈盈闻言放开了书包，在秦安修理书包拉链的时候，声音弱弱的问道：“郭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对你好点，等咱们大学毕业了就结婚。”秦安随口说道。
刘盈盈本就通红的脸颊，刹那间红的像一颗熟透的桃子，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看看，能不能咬出水来。
“你骗人！郭老师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刘盈盈噘嘴哼道。
“真的，不信你去问他。”秦安看到刘盈盈满脸春意，欣赏的看着她。
刘盈盈气的又掐起了秦安的袖子。
“哧！”
拉链忽然流畅地拉到了底部，秦安将书包挎在胳膊上，对刘盈盈道：“你也快点收拾吧，等下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刘盈盈搂着秦安的腰，忽然问道：“你晚上还要去找程春嫂子吗？”
刘盈盈不知道秦安与程春住在一起，但两人的关系，她大概能猜到。
且不说女人的直觉，只看秦安对程春和对她一样的亲密，就能想到了。
不过她并未将程春当成威胁，说实话，单纯以她和程春对比，刘盈盈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就是这么自信！
“想吃她做的东西了吗？那我先带你过去？”秦安问道。
“不是，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我做饭也挺好吃的。”刘盈盈的声音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