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福下意识地看向了孙彩云,想让孙彩云赶紧过来摆平这事儿,好让他脱身。
孙彩云刚缓过来一点,看到刘大福求救的望着自己,心里不由一肚子气。
这个刘大福性子软好勾搭,之前看起来还是优点,至少相比于某人来说是这样。
可现在想想,就这个性子,以后去了省城,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更别提,最近一提到带她去省城,刘大福都不肯给出正面的回答。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还不如揪着秦安不放,就在那一棵树上吊死算了。
那样虽然希望渺茫,可一旦成功,回报相当丰厚。
“你放人家走吧,宝元哥。大福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别为难他,有什么冲我来。”
反正指望刘大福反抗丁宝元没有任何可能,孙彩云只能以退为进,牺牲一下自己。
挨打这事儿,她熟得很。
而且这样一来,下个月要求刘大福带她离开,也会更有底气。
就在刘大福心中庆幸终于可以走了的时候,丁宝元却怒不可遏地一拳打在刘大福肚子上。
“你还心疼上他了?臭婊子!你们一个都别想好!”
说话间,丁宝元不断朝着刘大福出拳,打得刘大福伸手捂住脑袋,惨叫个不停。
“跑啊大福!”孙彩云刚才也被打的不轻,可刘大福的表现令她十分肝疼,甚至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你打又不打,跑又不跑,站原地挨揍,脑子进水了吗?
要不是知道刘大福考上了省里的本科,而且比较好拿捏,孙彩云真想就此跟他一刀两断。
经过孙彩云的提醒,刘大福也反应过来,站这儿挨打是下下策,于是趁着一个间隙,手臂往前猛地推开丁宝元,踉踉跄跄的朝外面跑去。
丁宝元止住脚步看了孙彩云一眼,“呵,别人说你倒贴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我是真信了。”
“宝元哥——”
孙彩云刚挤出笑容叫了一声,就被丁宝元一脚踹破嘴角,血流不止。
“咔咔咔……”
客厅,刘大福用力拧动门把手,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这时丁宝元走出来了。
黑漆漆的客厅与卧室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分割成一暗一明两部分,在刘大福眼中显得异常可怖。
心中慌乱之下,刘大福从不远处的茶几上,抓起一把水果刀,颤声道:“大哥,真的是彩云姐勾引的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来找彩云姐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媳妇勾引你?你有什么值得她勾引的?嗯?”丁宝元冷笑着走上前,直接用胸口往前去顶,刘大福手中的刀。
刘大福吓得不断往后躲,好像他才是赤手空拳的那个。
“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不是,呜呜呜……大哥你放我走吧……”刘大福直接哭了起来。
“啪!”
丁宝元给了刘大福一巴掌,“你爸都得叫我一声丁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大哥?”
“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饶我这一次好吗?”刘大福已经濒临崩溃。
他在学校上学的时候,被欺负了都不敢还手,更别提面对丁宝元这种人了。
“就这么简单放你走,我以后可就真成绿毛龟了。”丁宝元掐着刘大福的脖子,咧嘴笑道:“怎么着都得扒你们一层皮下来,你说是吧?”
“你想干什么?”
“你既然要上大学了,刘三成应该给你准备了不少钱。这样,我就按你睡了我媳妇一百次算,一次一百,你给我拿一万块钱过来,这事儿就算结束,这样的话,至少不是我媳妇倒贴,你觉得怎么样?”
刘大福猛地瞪大眼睛:“一万块钱?!我爸不可能给我的,而且……”
“屁话怎么这么多?你先说答不答应,只要你答应,拿不出钱的话,给我写个借条也行。”丁宝元继续掐着刘大福的脖子。
正在刘大福憋的脸颊通红,不想答应又怕丁宝元真给他掐死的时候,一道身影却忽然来到了丁宝元背后,猛地将他向前推去。
破旧的短袖薄而脆弱,刀尖轻而易举的刺了进去。
“咳咳咳……”随着丁宝元松开刘大福的脖子,刘大福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当丁宝元重重的趴在他身上的时候,刘大福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瞳孔一缩,赶忙放开水果刀,可是已经晚了。
水果刀深深插入丁宝元的胸口,只剩下四分之一露在外面。
“嗬嗬……”
丁宝元仿佛溺水的鱼,口中艰难的呼吸着,同时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了孙彩云。
孙彩云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抹亢奋:“反正我早晚都要被你打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你个——勺子!”丁宝元目光复杂的看了孙彩云一眼,身体便重重倒下,扭曲的挣扎起来。
“噗通!”
丁宝元身上的力气迅速消散,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没有朝孙彩云或刘大福求救,请他们送自己去医院,而是皱眉思考,他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被媳妇弄死这一步。
明明一年前,他还是很有前途的电工,有技术有地位,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走马灯在眼前闪过,丁宝元看到那个叫程春的寡妇时,眼睛猛地睁大。
貌似就是从他看上程春开始,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悲惨的。
在丁宝元眼中的愤怒、后悔、不甘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孙彩云的声音响起。
“不用怕大福!姐肯定不会出卖你的!你现在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拉到供热站烧了,来一个死无对证!另外,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见面了。谁问你丁宝元的事,你都说不认识不知道就行,反正你是大学生,警察肯定不会为难你。”
孙彩云抓着刘大福的手,眼神明亮道:“等到下个月我们去了省城,这场噩梦就彻底结束了,到时候姐就跟你好好过日子,好吗?”
“噗通!”
刘大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看了看地上还在“嗬嗬嗬”吐气的丁宝元,又看了眼已经憧憬着未来的孙彩云,指着她道:“我没有杀他,是你推——”
孙彩云攥住了刘大福的手指,语气恳切道:“刀子是你拿的,当然是你杀的了。大福,姐以前还觉得你没长大,可今晚,你确实是让姐刮目相看啊,姐就喜欢你这样有文化又有胆量的男人!”
“我……”
刘大福脑袋瓜嗡嗡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此时大脑实在是无法运转,只能在孙彩云的指挥下,给刘三成打去电话。
几分钟后,刚刚跟王良接班了的刘三成,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
“你这娃,咋能跟丁宝元他媳妇胡整呢嘛?真是丢死人了啊!”黑漆漆的供热站门口,刘三成欲哭无泪。
女儿上个月因为读大学的事儿,跟他闹得很不愉快,好不容易儿子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这才高兴了没几天,儿子就告诉他自己杀人了。
这让刘三成跟挣扎了十多分钟终于咽气的丁宝元,一时间竟隔空共情了。
两人心中的疑惑是一致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爸,现在怎么办啊?”刘大福带着哭腔在那边不断问着。
“你别急!等我想想……这样,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你等到晚上十二点,把人背到我这儿来,我给你留门。”
在刘三成与孙彩云的指挥下,刘大福浑浑噩噩地收拾了孙彩云家的痕迹,等到凌晨十二点,背着丁宝元走出了单元楼。
2002年的县城到了夜晚寂静无声,街上几乎一个人影都没有,路灯也是关着的。
刘大福感觉后背越来越沉,想到自己背着一个死人,身体就忍不住地哆嗦,之后水声阵阵。
倒不是哭了,而是……
“叽啾叽啾……”
窗外的燕子叫个不停,甚至踹起了窗户。
程春刚跟秦安结束了一场欢愉,听到动静坐了起来:“大半夜哪儿来的鸟?”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口哨声,外面的鸟立刻飞走了。
程春回过头,发现秦安已经起身穿起了衣服。
“你睡吧嫂子,我出去一下。”秦安说道。
程春担心地握住秦安的胳膊,“这么晚了干什么去?都十二点了。”
“再晚也得去,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秦安笑着揉了程春一把,在程春困惑的目光中下了床。
几分钟后,秦安的身影出现在供热站门口。
看了眼虚掩着的大铁门,秦安没有从那里进,而是在墙上一踢,另外一只脚随后一瞪,便来到了屋顶。
烟囱正不断地冒着滚滚黑烟,透过锅炉房的窗户,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因为距离和窗户的模糊,只能看出大概,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刘大福。
“没想到还会是你,啧,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吗?emmm……应该不算。”
一直以来,刘大福都跟个小透明一样,他其实根本没怎么动过对方的命运。
“烧的是谁?孙彩云吗?”
秦安转移到方便观察的地方时,刘大福正好喘匀了气,将那具尸体艰难地塞进了进煤口。
“呵,丁宝元?”
秦安辨认出尸体的身份后,感慨地摇了摇头,旋即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陈江河师父葛大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