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摆着一张长桌,县剧团委员会主任黄正经,坐在最前头的椅子上。
其他人接到副主任通知过来的,则拿着自家的马扎、凳子,分了几排坐下。
“胡三元呢?”扫视了一眼后,黄正经皱眉问道。
“他回老家有事,跟主任请假了。”花彩香说道。
“跟谁请的假?我怎么不知道?”
“主任啊。”花彩香朝朱继儒抬了抬手。
朱继儒尴尬地抿了抿嘴,赶忙站起身道:“我跟你们一再强调,咱们剧团的主任只有一个,那就是黄主任!”
下面传来一阵嬉笑声,都看出来朱继儒这是害怕黄正经给他穿小鞋。
黄正经听得心里不自在,朱继儒这样做,反倒弄得他像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似的。
于是黄正经拍了拍桌子:“我也跟你们再强调一遍,朱副主任,也是委员会的主任!”
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很有气势,但两人那点小心思,剧团的人谁还看不出来呢?
这个小插曲过后,黄正经当即进入正题,说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上面领导要下来视察,督促演员们加紧排练《向阳红》这出戏。
这时有人问,刚才说开会有两件事要讲,第二件事呢?
结果黄正经沉默不语,手指敲了敲桌子。
在他左手边坐着的朱继儒立刻反应过来,“咱们先为第一件事鼓掌!”
一阵鼓掌声后,黄正经这才假模假式地伸手虚按。
“行了,这第二件事,其实是分两个部分。第一个,就是咱们剧团要招收三十名新学员。这是剧团十年来第一次招新人,所有人都要重视起来。不能只把它看成是一次简单的招人,而是一次政治考验!我们宁肯招无C阶级的苗,也不能……”
在一番对“草”和“苗”的强调后,花彩香故作迷茫道:“那到底是招草还是招苗?”
“招草苗嘛。”何大锤斜刺里来了一句。
正在花彩香一脸钦佩地冲何大锤点头时,黄正经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第二件事,都给我听好了。这次招新学员的工作,不许任何人拉关系,走后门,决不能把社会上的歪风邪气带到剧团中来!”
黄正经直接站了起来,“我听说,已经有人把自己狐朋狗友的弟弟,带到了剧团里,帮着人家练歌,要考我们剧团呢!这种行为非常可耻!你们见到了,必须告诫对方,决不能助纣为虐!听到没有?”
虽然黄正经没有点名,但许多人还是看向了花彩香。
今天早上在院子里,下午在排练厅,很多人都见过秦安了,知道那是胡三元朋友的弟弟。
至于助纣为虐的那个人,自然就是花彩香了。
花彩香抱起胳膊冷笑了一声,“主任,你不如直接点我的名算了。”
“你的事多着呢!等下你单独来我办公室,我跟你慢慢谈!”黄正经瞪着一双牛眼说道。
会议结束后,花彩香被黄正经叫到了办公室。
只是,黄正经错误估计了花彩香的性格。
面对他要求花彩香不许再教秦安唱歌的命令,花彩香直接反驳道:“我们这次招人不就是要给剧团补充新演员吗?秦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嗓子非常好,稍加培训就能直接上台了,干嘛不教?”
黄正经眉头跳动,“你说为什么?他是胡三元走后门带进来的!”
“主任,这还没开始考试呢,咋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