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拥有四臂的男性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上覆盖着妖异的黑色纹路。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紫嘴唇勾着玩味的弧度,脸生双面,腹部上有张大嘴。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视一切为玩物的压迫感。
两面宿傩。
他猩红的眼眸缓缓转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出现在这片属于他的意识空间的江清瑶。
目光中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新奇事物时带着残忍兴味的打量,仿佛猫在审视爪下的老鼠。
“哦?女人?”
“居然能主动进来,还差点把我的‘邀请’挡在外面?”
“倒是有意思。”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语调却轻佻而玩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兴趣。
宿傩原本打算像对待往常那些不自量力的触碰者一样,轻易将对方的意识拖入这片领域碾碎,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阻力,这让他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微微歪了歪头,四只手臂随意地摊开,血海随之泛起不祥的涟漪。
“怎么,是终于有个像样点的‘容器’送上门来了?还是说你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
面对这由宿傩咒力构成的幻境,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恶意,江清瑶却表现得很平静,目光看着王座上的宿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就听到她有些失望地开口。
“相比起虎杖悠仁作为基础所形成的模样,你的本体还真是异常丑陋。”
四条胳膊就暂且不说了,仅仅是那“两张脸”就知道有多丑了。
没有虎杖悠仁的外表加持,仅仅是外表,就能被冠以“怪物”的评价。
宿傩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
无论是千年前的咒术师,还是之后的蝼蚁。
从来没有人,在踏入他的领域时,会用这种语气,给出这样的“评价”。
不过宿傩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丑陋?怪物?哈哈哈哈,我都快忘了什么时候被人当面嘲讽了。”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的笑声渐歇,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清瑶。
“那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江清瑶淡淡地说道,而后不等宿傩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退出了这个空间。
“哦?”
宿傩微微挑眉,看着江清瑶意识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
“跑得倒挺快。”
“不是贪婪的蠢货,也不是正义感过剩的疯子。”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有意思的女人。”
他低声自语,然后靠回那由骷髅堆砌的王座,四只手臂放松地摊开,猩红的眼眸望向这片由他意志构成的世界,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可别让我太无聊啊。”
“‘医生’?还是‘学者’?无论你是什么,等我出去......”
外界,实验室中。
江清瑶握着宿傩手指的手轻轻一动,意识便完全收回。
她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冷静。
“怎么样?”
顾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江清瑶将手中的宿傩手指放回盒子中,语气轻松地说道:
“灵魂有些特殊,负面情绪很重,应该是那个世界‘咒力’体系的体现,不过,强度介于三阶到四阶之间,问题不大。”
虽然“宿傩”的存在形式有点特别,用“拘灵遣将”这类针对“灵体”的能力可能更对症,但谁让他们暂时没有呢。
不过也无妨。
在她的灵魂强度明显高于“两面宿傩”的情况下,双全手的“蓝手”对他的灵魂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手术的难点在于分离时的意识反扑,但只要灵魂层面的主导权在她,翻不起大浪。
“会赢吗?”
顾澈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然后就感受到了江清瑶的死亡视线。
“我可不是2.5条悟。”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咒术回战”的梗她又不是不知道,还会赢吗?宿傩包死的。
不再理会这个突然恶趣味发作的家伙,江清瑶转向一旁显得有些紧张的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