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江清瑶收回双手,双全手的光芒同时敛去时,她才轻呼了一口气。
即便是她,在维持“红手”对肉体进行极限仿生重塑的同时,还要以“蓝手”在灵魂层面进行如此精密复杂的“设防”作业,对心神的消耗也堪称巨大。
手术台上,陈风的“改造”已经完成。
他的外貌没有变成四臂双面的怪物,仍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不同。
他的身形比之原本壮硕了许多,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流畅感。
单以此刻的肉体强度,他足以与许多“二阶”异能者正面抗衡,甚至犹有过之。
当然,能够抗衡和能赢是两码事。
如果自身对战斗一窍不通,不懂得如何发挥身体力量的话,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陈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视力变好那么简单。
空气的流动,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都如同被放大后直接呈现在感知中。
身体里涌动着澎湃的力量,每一次心跳都沉稳有力,仿佛能撼动金石。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皮肤下贲张的力量感让他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兴奋。
这就是改变吗?
“吃下去吧。”
江清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浸,她指向一旁盒子中静静躺着的“宿傩手指”。
陈风的目光落在上面,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既有恐惧,也有一种渴望;被改造后的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双全手”的能力。
他相信江清瑶真的能够实现他之前近乎幻想般的愿望,获取宿傩全部的力量;他没有犹豫,将“宿傩手指”拿起,如同吞咽最苦涩的药物,将它塞入口中。
“呕!”
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
那手指入口并非血肉之感,更像是一团带着浓重的铁锈与腐朽气息的垃圾,而且因为嚼不动的原因,只能强行吞咽。
陈风废了好半天才将“宿傩手指”咽下去。
陈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剧烈的痛苦远超之前改造时的千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充满无尽恶意与贪婪的意识,正顺着那根手指所化的能量,蛮横地闯入他的身体,试图占据他的一切!
“呃啊!”
他想要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颜色变得深紫近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更剧烈的异变,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肌肉不规则地膨胀又收缩,体表地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但就在这崩溃的边缘,江清瑶先前构筑的“灵魂壁垒”与身体改造的效果开始显现。
那汹涌而来的宿傩意志,在冲击陈风意识的途中,遭遇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这些屏障并非坚不可摧,却在被冲击的瞬间,亮起了幽蓝的光芒,极大地削弱了那股恶意的冲击。
同时,陈风那被改造得与宿傩高度“相似”的肉体,此刻非但没有排斥这股外来力量,反而像干涸的海绵遇到水,开始疯狂地容纳那纯粹的咒力,减轻了对灵魂的直接压力。
江清瑶见陈风凭借她预先设下的防护,顶住了宿傩意志最初的冲击,没有瞬间崩溃,而是陷入了僵持,她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到目前为止,都在她的预想之中。
蓝手再度覆盖陈风的身体,切入陈风那因两股意志冲突而动荡不堪的灵魂领域,并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沿着壁垒内侧,向那横冲直撞的宿傩意志包围过去。
在这股波动的影响下,陈风自身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而宿傩的意志则仿佛被无数蓝色丝线缠绕。
“女人,你......!”
猩红意识空间内,宿傩发出愤怒而惊异的声音;但江清瑶并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余地,以蓝手操控着陈风灵魂壁垒的结构,使其内部瞬间变形,在宿傩意志周围构筑起一个复杂的“囚笼”!
这个囚笼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像一个带有层层过滤网和单向阀门的牢房;它将宿傩的意志主体牢牢封锁在陈风意识海的一个特定区域内,使其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冲击陈风的主意识,无法直接夺舍。
陈风身体猛地一颤,体表暴走的黑色纹路迅速散去,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感。
他瘫在手术台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神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那抹暗红色的暴戾光芒已经被压制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属于他自己的意识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
“哈......哈......结束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又能发出声音了。
“只是完成了最初的部分。”
“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你成了‘宿傩人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