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都吓得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接话。
这话怎么接?
接“是”,那是找死。
接“不是”,又怕皇帝觉得你心虚。
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落人口实。
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刘桐汝“呜呜”的闷哼声,还有官员们紧张的呼吸声。
史继楷跪在最前面,作为随驾的内阁阁臣,他离皇帝最近,压力也最大。
他心里暗暗叫苦。
陛下这是要把所有官员都敲打一遍啊。
敲打是该敲打,可敲得太狠了,就过犹不及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这么多官员,要是人人自危,反而容易出乱子。
得赶紧把这气氛扭转过来,不能再这么僵下去了。
不然皇帝下不来台,大臣们也寒心,最后吃亏的还是大明江山。
想到这儿,史继楷整了整官服的领口,把头上的乌纱帽扶了扶,往前跪了半步,挺直了腰板,朗声开口:
“陛下!臣等以为,陛下整顿吏治,严惩贪腐,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贪官污吏,欺压百姓,吸民脂民膏,挖大明根基,本就该杀!”
“陛下南巡以来,清贪官、平冤狱、安百姓,所过之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都喊着陛下是圣明天子。
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臣等绝对拥护,绝无二心!”
史继楷是三朝老臣,他一开口,分量自然不一样。
殿里死寂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
熊廷弼本来就是个直脾气,早就憋不住了,见史继楷开了口,立刻也往前跪了一步,瓮声瓮气地说:
“陛下说得对!
那些贪官,还有刘桐汝这种反贼,留着就是祸害,杀了干净!
臣是带兵的,别的不懂,就知道谁要是敢反陛下,臣第一个带兵砍了他!”
两个阁臣一表态,其他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
这个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难道等着皇帝点名叫你?
都察院的御史、六部的侍郎、郎中们,都立刻跟着开口:
“陛下圣明!严惩贪腐,利国利民!臣等绝对拥护陛下!”
“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山东三司的官员,更是喊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帝看:
“臣等对陛下绝无二心!若有虚言,臣全家死绝!”
“陛下明察!臣等一直兢兢业业,绝不敢有半点反心!”
“忠!诚!”
...
朱由校靠在御座上,看着底下一片声嘶力竭表忠心的官员,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忠心?
什么忠心。
都是装的。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拥护他的,有多少是怕他的,有多少是心里在骂他的,他心里清楚。
不过他也没有鄙夷这些臣子。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况且。
他也不需要他们真心忠心。
真心这东西,最不值钱,也最靠不住。
他要的,是他们的恐惧。
只要他们怕,就不敢贪赃枉法,就不敢谋逆作乱,就不敢跟他耍花招。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片刻之后。
“都起来吧。”
朱由校终于开口了。
“谢陛下!”
群臣如蒙大赦,齐声应道,纷纷站起身。
跪了这么久,腿都麻了。
“朕知道,大部分官员,还是忠心的。”
“可总有那么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狼心狗肺,敢谋逆弑君。”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山东三司的官员身上多停了半秒,吓得李精白等人赶紧又低下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刘桐汝,就是‘榜样’。”
“朕整顿吏治,不是为了跟官员过不去,不是为了杀人取乐,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天下的百姓。”
“贪官污吏,坐在官位上,不为民做主,反而吸百姓的血,挖大明的根,把百姓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样的官,朕不杀他们,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列祖列宗。”
“朕杀一个贪官,就能救成百上千个百姓,这笔账,划算得很。”
殿里很安静,没人敢插嘴,都竖着耳朵听。
有的官员心里不以为然,觉得皇帝太小题大做,水至清则无鱼,哪有不贪的官?
可没人敢说出来。
也有的官员,是真心觉得皇帝做得对,比如那些御史,还有真正想做事的清官。
“当然,朕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谁要是老老实实做官,为民做主,踏踏实实做事,朕不会亏待他。
升官、青史留名,都少不了。”
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朕已经准备在京师修建崇文馆,凡是为官清廉、政绩卓著的能吏、清官,都会留下画像,挂在崇文馆里,供后世瞻仰,流芳百世。”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群臣脑子里。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帝,眼睛都亮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崇文馆?
留画像,供后世瞻仰?
那不是...那不是和云台二十八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一样吗?!
史继楷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云台二十八将,那是东汉光武帝的功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那是唐太宗的名臣。
那是所有文臣武将,这辈子最高的追求啊!
升官发财算什么?
百年之后,都是一抔黄土。
可要是能进崇文馆,画像挂在里面,让后世的人都知道你、敬仰你,那才是真正的留名青史,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
熊廷弼也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是武将,本来以为这种好事都是文臣的,可转念一想,皇帝说的是“能吏清官”,武将要是能打胜仗、守边疆,算不算能吏?
要是能进崇文馆,这辈子值了!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崇文馆”这三个字点燃了。
大家看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皇帝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现在才发现,皇帝不仅会罚,还会赏,而且赏的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留名青史。
朱由校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光靠杀,不行,只会让官员们怕,逼急了还会反。
得有赏有罚,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既怕你,又服你,还愿意跟着你干。
杀贪官是威,崇文馆就是恩。
有了崇文馆这个盼头,那些想做事的官,就有了奔头,就会好好干。
那些贪官,也会掂量掂量,是贪点银子划算,还是留名青史划算。
朱由校看着底下激动的群臣,等了好一会儿,等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又开口:
“有恩便有罚,日后,谁要是敢耍花招,敢贪赃枉法,甚至敢谋逆”
“刘桐汝,就是他的下场!”
“凌迟处死,抄家灭族,遗臭万年!”
刚才还激动的群臣,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后背又冒了冷汗。
是啊,有赏就有罚。
干得好,能进崇文馆,流芳百世。
干得不好,贪赃枉法,谋逆作乱,就会像刘桐汝一样,凌迟处死,遗臭万年。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怎么选,全看自己。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敲打罢众臣。
朱由校靠在御座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进入对刘桐汝案的定性问题上了。
“众卿家,刘桐汝此案,算是何种大案?”
一句话,问得满殿官员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刺杀皇帝,按性质说有轻有重,可定什么罪,全看皇帝的心意。
皇帝想轻,就能定成普通谋杀;皇帝想重,就是谋大逆,株连九族。
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担责任。
说轻了,皇帝不高兴,觉得你替反贼说话,搞不好就成了同党。
说重了,万一皇帝不想牵连太广,又会觉得你故意挑事,激化矛盾。
左右都不讨好,谁也不愿出这个头。
朱由校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也不急,就靠在御座上,静静地等着。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李精白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噗通”跪在地上,道:
“陛下!臣以为,刘桐汝此举,必是谋逆大罪!十恶不赦!必须深究到底,彻查所有同党,绝不能姑息!”
他是山东巡抚,刘桐汝是他治下的武官,出了这种事,他的责任最大。
这个时候,他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态度必须最坚决,才能撇清自己的嫌疑,才能让皇帝相信他没有二心。
不然的话,皇帝稍微怀疑他和刘桐汝有勾结,他全家全族都得完蛋。
“刘桐汝身受国恩,官居三品,不思报效朝廷,反而谋逆弑君,简直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按大明律,当定谋大逆之罪,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李精白开口之后,皇帝微微颔首。
其他官员像是得到什么信号一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陛下!李巡抚说得对!刘桐汝罪大恶极,必是谋逆大罪!”
“没错!谋逆弑君,十恶不赦,必须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臣附议!此等乱臣贼子,绝不能轻饶,不然以后人人都敢刺杀皇帝了!”
“请陛下下旨,彻查所有同党,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
一时间,满殿的官员都纷纷出列,跪在地上,义愤填膺地声讨刘桐汝,一个个比李精白还激动,好像刘桐汝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郭尚友跪在地上,边喊边磕头道:
“陛下!刘桐汝此贼,包藏祸心,臣等失察,罪该万死!请陛下治臣之罪!”
这家伙嘴上说着请罪,实则是在撇清自己。
朱由校看着底下一片跪着声讨的官员,微微颔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都说是谋大逆,那就是谋大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看来诸卿的意思,都是定谋大逆?”朱由校慢悠悠地问。
“臣等以为,当定谋大逆!”
“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刑部尚书黄克瓒身上。
“黄卿。”
“臣在!”
黄克瓒连忙出列,躬身应道。
“按大明律,谋大逆如何处置?”
黄克瓒当即道:“启禀陛下,按《大明律》,凡犯谋反及大逆罪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
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年十六以上皆斩;十五岁以下及母女、妻妾等则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
朱由校点头。
“那便按律行事,诛其九族!”
一番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满殿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
这是真的要株连九族啊。
刘桐汝一家,男女老幼,只要是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全都得死,女眷和孩子也要没入奴籍,家破人亡。
可没人敢求情。
谋逆大罪,本来就是这个规矩,谁敢求情,就是同党。
黄克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躬身应道:
“臣遵旨!臣回去立刻安排,绝不漏过一人!”
他是刑部尚书,只能按皇帝的意思办,哪怕觉得株连太广,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个时候,说情就是找死。
处理完刘桐汝的家族,朱由校的话还没说完。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殿侧的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立刻迈着小碎步出列,“噗通”跪在地上。
这种查案抄家的好事,少不了他东厂的份。
朱由校看着他,眼中杀气四溢。
“平山卫指挥使刘桐汝,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行刺天子。”
“朕不信他没有同党。”
“上至山东三司,下至卫所千户、百户、家丁头目,都给朕好好查!一个都别放过!”
“还有那些知情不报的,也都给朕查清楚了!”
“《大明律》有云:知情故纵隐藏者斩。
凡是知道刘桐汝谋逆,却不举报的,一律按同罪论处,斩立决!”
魏忠贤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磕头,尖声道:
“奴婢遵旨!陛下放心,奴婢一定把所有同党都挖出来,一个都跑不了!知情不报的,也绝不姑息!”
他心里乐开了花。
查案好啊,查案最能捞钱了。
山东这么多官员,谁屁股底下没点屎?
到时候,想不被当成同党,就得乖乖交钱。
不仅能捞钱,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山东那些不听话的官员都收拾了,一举两得。
给皇帝捞钱,给皇帝整顿官场,他的地位才能稳固,未来才有机会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太监!
魏忠贤抬起头,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山东三司的官员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李精白等人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东厂出手,那可是扒皮抽筋的主啊。
这要是查到自己头上,就算没参与谋逆,也得被扒层皮。
李精白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魏忠贤的目光。
其他山东官员,也都吓得脸色发白,心里七上八下的,都在琢磨自己和刘桐汝有没有什么牵扯,会不会被查出来。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案子,好好清洗一遍山东的官场。
刘桐汝谋逆只是个由头,他要的,是把那些不听话的、贪腐严重的、有二心的官员,都借着这个机会清理掉。
顺便抄家,把贪官的钱都收上来,充实内帑和国库。
而且,有“谋逆同党”这顶大帽子,想查谁就查谁,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谁敢反对,谁就是同情反贼,就是同党。
这就是政治。
抓住一个由头,就要把作用发挥到最大。
不过...
刘桐汝谋逆,只办到这些事情,朱由校还是不太满意。
他还要把这次刺杀案,彻底政治化,变成他推行新政的一把刀。
“黄骅!”
朱由校又喊了一声。
“奴婢在!”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骅连忙出列,躬身应道。
“拟旨。”
朱由校靠在御座上,缓缓开口:
“朕南巡为民,整吏治,平冤狱,减赋税,安百姓,乃利国利民之善政。”
“而逆党刘桐汝之流,惧怕新政损害其私利,欲阻挠南巡大计,故铤而走险,行刺于朕。”
“自今日起,凡敢阻挠南巡、抗拒税政整顿、反对新政者,皆与逆党同谋,按谋大逆论处!”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
阻挠南巡、抗拒税政,就是逆党同谋?
这帽子也太大了吧!
以前反对南巡,最多就是罚俸、降职,现在倒好,直接成谋逆了,要株连九族的!
这也太狠了。
陛下这是在借题发挥!
可没人敢反对。
谁敢反对,谁就是“与逆党同谋”,那就是自寻死路。
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的官员,以前曾经上书反对过南巡,反对过税政改革,现在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转筋,差点瘫在地上。
他们生怕皇帝翻旧账,把他们也算成逆党。
史继楷也皱了皱眉,觉得皇帝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把反对新政都定为谋逆,太严苛了,容易搞得人人自危。
可他也不敢反对。
皇帝刚遇刺,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这个时候反对,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而且皇帝说得也没错,刘桐汝谋逆,确实是因为整顿吏治触动了他的利益,说他是阻挠新政,也没毛病。
史继楷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只要皇帝不是乱杀无辜,就随他去吧。
有了这道旨意,后面的南巡和新政推行,阻力肯定会小很多。
也算是好事。
黄骅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把皇帝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手都有点抖。
他跟着皇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皇帝这么狠。
直接把反对新政和谋逆划等号,这以后谁还敢反对新政?
黄骅写完,双手捧着圣旨,躬身道:“陛下,旨意拟好了。”
“念。”朱由校淡淡道。
黄骅清了清嗓子,朗声念了一遍,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每念一句,底下的官员就抖一下。
念完之后,殿里一片死寂。
“诸卿以为,此旨如何?”朱由校慢悠悠地问,目光扫过群臣。
“陛下圣明!此旨甚善!”
“阻挠新政者,就是逆贼,就该严惩!”
“臣等绝对拥护陛下,拥护新政!”
群臣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跪下表态,一个个态度坚决,比刚才声讨刘桐汝的时候还积极。
开玩笑,这个时候敢说不好,那就是逆党同谋,傻子才会反对。
大家都不傻,这个时候,表忠心就对了。
朱由校看着底下一片表忠心的官员,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了这道旨意,后面南巡到江南,那些士绅豪族要是敢反对税政、反对清丈土地,就直接按逆党收拾,名正言顺。
看谁还敢拦他的路。
这顶“逆党”的帽子,就是他推行新政的尚方宝剑。
谁挡路,就扣谁头上。
“行了,都散了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山东三司的人留下。”
“臣等告退。”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皇帝不高兴。
走出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的汗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可一想到那道“阻挠新政就是逆党”的旨意,大家又都心里发紧。
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很快。
大殿里,只剩下山东巡抚李精白、左布政使郭尚友、按察使许其进三个官员。
三个人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的,腿都有点软,不知道皇帝留下他们要干什么。
“刘桐汝谋逆之事,出在山东,尔等难辞其咎。”
朱由校才缓缓开口。
“臣等有罪!臣等该死!请陛下治罪!”
三个人“噗通”一声,齐刷刷跪下,连连磕头。
不管怎么样,先认罪总是对的。
皇帝正在气头上,你要是敢辩解,只会更生气。
先认罪,态度放端正,说不定皇帝还能从轻发落。
朱由校看着他们磕头的样子,冷笑一声:
“有罪?你们当然有罪。”
“你们身上干不干净,朕心里清楚得很。”
“真要是深究起来,尔等之中,有几个人的脑袋,还能安安稳稳放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魂都快飞了。
李精白磕头如捣蒜,赶忙求饶道:
“陛下!臣等一时糊涂,贪了点银子,可臣等对陛下绝对忠心啊!绝不敢有半点谋逆之心!求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臣等就是贪点小钱,绝不敢谋反啊!”
郭尚友也跟着哭喊道:
“刘桐汝谋逆,臣等真的不知情啊!要是知道,臣等第一个就举报他!”
许其进也跟着磕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臣...臣等有罪,求陛下开恩...”
三个人都吓坏了。
皇帝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他们贪腐啊。
那会不会连他们一起办了?
要是皇帝真的深究,他们贪的那些银子,足够砍好几次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