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田振辉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那个女人甩回了沙发里。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金玟庭紧紧裹住。遮住了她那单薄的身子，也遮住了她尚未消退的异常状态。
然后，他扶着金玟庭直奔露台那边的女主人而去。
“哎一古？振辉啊？”
李珉延看到两人匆匆走来，有些意外地放下了杯子，笑着招呼道：“这是怎么了？还早呢，再多玩会儿……”
“实在抱歉，嫂子。”田振辉脸上充满歉意。
“今晚真的待不了了。我女朋友……她对榛子过敏。”
“刚才不知道是误吃了哪块奶油点心，现在身上开始有点出疹子了。不放心，我必须得赶紧带她去急诊看看。”
他的眼神又不经意地向里屋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宪哥那边我就不去打扰了，麻烦嫂子替我说一声。”
李珉延一听，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催促：“快去吧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宪哥那边我会跟他说，他能理解的。”
······
一出大门，首尔深夜那清冷的寒风便卷了过来。
田振辉铁青着脸，带着金玟庭直奔停车场。
直到走到车旁，他才回身看向金玟庭，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粗暴：
“金玟庭！！”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吸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金玟庭被这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听到田振辉这么大的火气，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那就是草莓味的水烟吗？我以前也见过……没那么严重吧？”
“水烟？”
听到这两个字，田振辉直接都被气笑了。
“你管那玩意儿特么叫水烟？”
他反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小钢瓶，一把怼到了金玟庭眼前：
“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就是那群人加在你水烟里的佐料！这是笑气的气弹！”
“笑气？”
如果那是一包白色的粉末，或者是五颜六色的可疑药丸，接受过公司教育的金玟庭，绝对会第一时间拒绝。
但坏就坏在……
她太自信了。
她觉得自己见过水烟，觉得自己了解这种玩意儿。
就是这种建立在无知基础上的自信，让她在面对那些女人的诱导时，不仅不设防，甚至还为了表现自己的“合群”和“见过世面”，主动跳进了那个涂满了蜜糖的陷阱。
淹死的，往往都是那些会游泳的人。
田振辉看着她懵懂眼睛：
“这个钢瓶把你的脑子、你的人生，连同你那个还没成型的出道梦，一起给你毁得连渣都不剩！”
“你明白吗？”
只不过看着脸色煞白的女孩，田振辉瞬间就哑了火。
“呼——”
他替女孩拉紧了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剩下的只有满心的自责：
“也怪我。”
“我走的时候特意看过的。你不是和珉延嫂子她们那一桌夫人在聊天吗？她们怎么会让你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去？”
当时郑雨盛叫田振辉进去，他之所以放心大胆地把金玟庭留在大厅，完全就是因为把她托付在了女主人李珉延的视线范围内。
“……oppa，你也知道的。”
金玟庭抽了抽鼻子，声音又小又委屈，“她们……她们说的那些珠宝、油画或者是谁家小孩的贵族学校。”
“我真的完全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而且我感觉自己坐在那儿就像个傻子，好多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田振辉叹了口气。那种被上流社会无声排斥的窒息感，对她这个小练习生来说，简直如坐针毡。
“所以，我就想找个角落躲一会儿，透透气。”
“结果那几个人……她们就主动坐过来了。”
那几个混迹在这个圈子里的派对女郎，当然认得田振辉。
但田振辉身旁的金玟庭……
一个既不是明星、也不像财阀千金、甚至连件像样首饰都没有的跟班小丫头。
那一身的清纯感，本身就是一种刺眼的原罪。
你不是清纯吗？
你不是和这里格格不入吗？
女性之间的嫉妒与恶意，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达成。
把普通水烟悄悄换成笑气，在她们眼里可能只是为了看这朵清纯小白花当众失态、出丑、甚至是一个“稍微过火”的玩笑罢了。
金玟庭低下头，想起刚才那些女人的热情：“她们看起来挺友善的，还夸我漂亮，还要教我玩水烟。”
而田振辉听着女孩的解释，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懊悔更甚。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庄。
一开始进来时的风平浪静，那种所谓上流社会的礼数周全，确实让他忘记了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
但在这象牙塔底座上，黄、赌、毒……早已在这里司空见惯。
他高估了这个圈子的底线，高估了旁边这个看起来机灵的丫头。
也高估了自己。
“对不起，玟庭。”
沉默了半晌，田振辉还是低低地叹了口气，抬手再次帮她紧了紧外套。
如果今天是别人，别说是中招了，就算是直接死在那里，他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甚至连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在这个圈子，尊重他人命运，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法则。
但偏偏这个人是金玟庭。
是他亲手把她拉进这个局里的。如果不是为了给他当挡箭牌，这丫头现在本该在宿舍里躺着玩手机，绝不会沾染上这些脏东西。
看着女孩茫然的眼神，田振辉胸口泛起一阵酸涩。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对她说半句重话？
“先上车吧。这里不干净，我们回去再说。”
田振辉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离得很近，金玟庭的鼻尖捕捉到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
她抽了抽鼻子，在这个充满不安全感的夜晚，这股难闻的味道却莫名其妙地让她镇定下来。
“砰”车门关上。
田振辉绕过车头，被夜风一吹，他眼底的阴霾越发浓重。
那个女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正是开场时挽着郑雨盛进来的那个女模特吗？
一个跟在大佬身边的女伴，真的有胆子擅自对另一个客人下手？
巧合？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这群习惯了声色犬马的老狐狸，难道是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试探自己？
只要金玟庭中招了，有了把柄。
不就等于他也不得不交出把柄了吗？
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田振辉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金玟庭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车门把手的时候——
“振辉啊。”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的庄园飘了过来。
“这么急着就要走吗？”
“不过你也真是的。年轻人火气虽然大，但刚才在包间里喝了那么烈的酒，现在自己开车，可不太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