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庭?”
田振辉皱起眉头唤了几声。
然而沙发上那个女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斜靠着靠背,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轻点着。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愉悦中。
田振辉心头没来由地一跳,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刚才一直挽着郑雨盛手臂的火辣女模特,最先发现了田振辉。她脸色微变,立马将手里摆弄的东西往沙发缝隙里塞去。
尽管灯光昏暗。
但是田振辉还是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似乎是一个不锈钢小罐。
那是做什么用的?
一种不好的猜测笼罩了田振辉的心头。这绝不像是正常抽烟的工具。
“金玟庭!”
他一把冲过去,抓住了还在傻笑的金玟庭的手腕,“你在做什么?我刚才在后面叫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没听见吗?”
“疼……”
疼痛让女孩神游天外的意识回笼了一点。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认出了眼前的田振辉。
“噢……是振辉oppa来啦?”
随后,她脸上绽开了一个有些亢奋的笑容,“oppa你谈完啦,我刚才……”
她软绵绵地指了指对面那几个女人:“……嘿嘿,我,我们在聊天呢。真的超级开心的。”
聊天?
聊到神志不清?
田振辉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了茶几上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造型精美的玻璃器皿,顶端连着好几根长长的软管。伴随着咕噜噜的水泡,琥珀色的液体在瓶身里翻滚,看起来就像个艺术品一样。
而其中一根吹嘴上,残留着属于金玟庭的口红印。
“这是什么东西。”
田振辉的视线逐一扫过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眼神凶狠,“你们到底给她吸了什么?”
“哎一古~~”
那个最开始引起田振辉注意的女模特,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娇笑着站了起来。
她挺了挺傲人的资本,端着鸡尾酒往田振辉这边靠了靠,声音甜腻:
“我说oppa,别那么大火气嘛。大家都是出来放松心里的苦闷的。”
“我们不过是带这位可爱的妹妹,抽一口普通的阿拉伯水烟罢了。”
她伸出手指,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在玻璃瓶身上弹了一下:
“味道很淡的,还是草莓味。oppa你要不要……也来试一口?”
“水烟?”
田振辉回头看了金玟庭一眼。
“没事的oppa……”
似乎被他冷峻的目光吓到了,金玟庭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以前我回釜山也跟朋友们玩过这个。我知道这就是水果味的水烟,没有尼古丁,真的没问题……”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那拖长的尾音还有涣散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而田振辉听着这天真的解释,眼神更沉了。
如果只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水烟,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上一秒在大笑,下一秒就恍惚到连名字都听不见?
这分明是中枢神经被某种更强效的东西麻痹了的前兆。
那个女人。
那个银色的小罐子。
田振辉猛地转头,目光看向了那个正在假笑的模特。没有废话,他直接伸手说道:
“你把你后面那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这水烟到底长什么样?”
“哎一古~~oppa你这人真没情趣。”
女人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她一边侧身挡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oppa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我后面不就是个普通的奶油枪气弹嘛。”
“你也知道,我们做派对经常用奶油,我刚才只是怕洒了,才……”
“奶油?”
田振辉懒得听她胡扯,直接迈上前一步将她粗暴地推开,然后把沙发底部的东西拽了出来。
确实。
这只是一个银色小钢瓶。从外观上看这玩意就是个做蛋糕用的发泡瓶。
但是田振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顺着瓶口的阀门看去,一根透明的软管正连接在水烟壶的底部水槽里。
奶油?
这特么百分百是笑气。
把这玩意儿直接接入水烟壶,让不知情的人以为自己在抽水烟的同时,毫无防备地吸入这些致幻气体。
田振辉看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金玟庭,只觉得血管里的血都在往上涌。
“你他妈管这个——”
他一把掐住了那个模特的脖子,“叫奶油!”
女人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田振辉给掐得双脚离地。她惊恐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双手拼命地抓挠。
虽然墙角的动静不小。但在这个宽阔的庄园里,在觥筹交错的欢笑声掩盖下,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太多宾客的注意。
即使偶尔有人扫过这一眼,也只会以为这是某个喝高了的公子哥,在和哪个不懂分寸的女人玩什么刺激的游戏罢了。
没人会当真。
可田振辉的手在抖。
与众不同的经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银色小钢瓶里的真面目。
一氧化二氮。
俗称“笑气”。
无色,带着迷人的淡淡甜味。吸上一口就能让人获得长达几分钟的虚幻快感。
虽然法律对它的认定还游走在精神类管制药品和普通化学品之间的灰色地带。
但它的成瘾性一点也不比违禁品差。
别说金玟庭还是个靠身体机能吃饭的练习生了,就算是个普通人,一旦这玩意儿成瘾了,这辈子也就毁了。
而带她走进这座地狱的人,就是他。
田振辉。
“咳咳……咳……”
女人在他手里拼命扑腾着,求生的本能让她翻起了白眼。
有那么一个瞬间,田振辉真的想直接扭断这个杂种的脖子。
但……
理智的冷水一桶接一桶地浇了下来。
这是李秉宪的地盘。
这个女人,不管她是自作主张的傻子,还是没脑子的毒虫。她归根结底是对方圈子里的人。
说句难听的,在这个黄赌毒横行圈层里。
笑气?
那可能在他们眼里连根烟都不算,顶多就是个让你“开心一下”的玩具罢了。
这里又没有真正清白的好人。
自己真要上纲上线地闹大,对方轻飘飘一句“年轻人不懂事,想放松一下”,就能把所有的罪恶洗得一干二净。
但自己就等于直接掀了桌子,把这个圈子的体面按在地上摩擦,宣告自己是个不懂规矩的刺头。
那样不仅护不住身边的金玟庭,甚至可能会遭到整个更阴暗、更隐秘的报复。
权力的游戏,有时候就是这么恶心且无解。
田振辉看着手里那张扭曲的脸,又回头看了看小傻子金玟庭。
心里的窝火像是要炸开胸膛一样。
权力。
都是他妈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