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赵美延的脸上。
他不由得在心里升起一阵感慨。
其实算起来，最近在打歌节目的后台，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少。但那些要么是礼节性的打招呼，要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像这样能够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个饭、说上两句话的时刻……
还要追溯到上一次。
自己那晚酒喝多了，她和宋雨琦一左一右地把自己给架回了家。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田振辉的记忆里始终残存着一个感官碎片，他记得有一只微凉的手，在他的鼻梁上久久地停留过。
那是只有在满腹心事的状况下才会做出的举动。
这也证明了。
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不堪，那些在两人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某些东西，依旧还没有被斩断。
常言道，最难忘的是初恋，最想忘的也是初恋。
反正对于田振辉这个“异乡人”来说。
赵美延，作为他来到这片土地后第一个真真正正交往过的女人。无论是她当初那种傻乎乎的性格，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这辈子，他大概是很难再把她从心底抹去了。
而且……
田振辉借着碰杯的间隙打量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微醺，还是此刻情绪的加持。他怎么觉得，赵美延好像……又变好看了？
随着组合接连拿下一位，事业稳步攀升，那种自信一点点从她骨子里透出来，连带着面孔都多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或许，这就叫红气养人吧。
不得不说，这群女孩走到今天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回想她们刚出道的那个时期，用一句“神仙打架”来形容绝不为过。
女团这边，上有统治整个半岛的TWICE，下有在全球刮起粉墨风暴的BLACKPINK。男团那边，更是有辉煌已久的EXO和资本力捧的BTS。
想在这样一个群雄割据的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G)I-DLE这群女孩吃过的苦可想而知。
“喂！喂！”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在田振辉的眼前晃了两下。
宋雨琦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你这眼神也不收敛点？一直盯着我们家美延欧尼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被当场抓包，田振辉轻咳了一声，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就是在想，你们现在好像真的是越来越红了，红得都有些耀眼了。”
“这还用你说吗？”宋雨琦一听夸奖，臭屁地冷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我们是谁？我们可是(G)I-DLE啊！”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活跃气氛的话题。
如果是在平时，赵美延这会儿肯定已经毫无形象地大笑着附和，或者说开始和这只BJ小狗抢盘子里的肉了。
但今天她的话就是很少。
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除了必要的应答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活泼娇憨的模样。
很显然，这所有的拘谨与不自在，仅仅只是因为这张饭桌上多了一个叫“田振辉”的人而已。
田振辉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再这么下去，感觉这顿饭怕是要吃得消化不良了。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将目光投向了赵美延，问道：
“对了，既然现在势头这么不错……那美延，你们明年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和规划吗？”
赵美延放下手里的叉子。
这是一个极好的借口。她终于可以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感情问题了，如果谈工作那就轻松多了。
“大的规划的话……应该也就是筹备海外巡演吧。”
“目前公司定的计划里，加拿大那边要准备去一次，然后东南亚那边的几个城市也要覆盖。下半年如果行程允许的话，欧洲可能也会安排一到两场。”
“反正公司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跑”。
听到“海外行程”，田振辉笑了笑：
“如果是全球巡演的话，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H-Vision。从高规格的随行安保到当地复杂的行程对接，我们都能提供专业的服务。”
“你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
宋雨琦忽然凑近了几分，满眼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不声不响就混上那什么H公司CCO的？”
“能力呗。”
田振辉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除了我的人格魅力和工作能力，那还能靠什么上位？”
“切——”
宋雨琦不屑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小子背靠H-Vision娱乐了，宋雨琦觉得有些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行啊，既然田代表能力这么强，那如果我们CUBE真的把巡演对接交给你们了，那你高低得给我们打个八折吧？”
“你可别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外包花销，最后可都是要写进我们艺人的结算合约里的，最后还不是我们自己掏钱。”
“你们H-Vision少赚一点，我们这几个苦命的打工仔就能多赚一点，听到没！！”
“你掉钱袋子里去了吗？”
“你才是！”
······
这家餐厅的水准虽然一般，但离着赵美延的公寓只隔了两条街区。
在这个不用着急赶通告的夜晚，加上又刚刚摄入了一些酒精，三人索性也没有叫车，就这样借着夜风一路散步回去。
但这平衡没维持多久。
走着走着，宋雨琦突然做作地“哎”了一声，她故意停下脚步去摆弄原本就系得好好的鞋带。
借着这个动作，她顺道还掏出了手机，装模作样地查起了航班信息。硬生生地将自己拉开了大半步的距离。
这就只剩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了。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立刻分开。
田振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听着身后那故意放缓的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默不作声的女人。
“美延。”
他看着两人被夜色揉捏在一起的影子，轻声笑了笑，“好像我们有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安安静静地走过了吧？”
听到这句话，身旁的女人脚步微微顿了顿。赵美延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点了点头。
看着这平淡的反应，田振辉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经历了刚才饭桌上的试探，他还是抛出了俗套的开场白:“最近……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
意料之中的。
赵美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多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回答一个路人。
然后，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死寂的沉默，继续往前走。落在后面的宋雨琦恨不得直接冲上来充当嘴替。
就在田振辉觉得自己今晚试图缓和气氛的举动，大概率是要以失败告终时。
一直目视前方的赵美延却毫无预兆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