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当时田振辉把话摊开了说,而今天这番坦诚的深夜对话,也进一步证明了他没有想要拿财阀公子哥身份来消遣她的意思,对她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想到这里,名井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件事:“不过……上次那个装在盒子里的手表,振辉你应该还给你的舅舅了吧?”
“那个东西确实是太贵重了,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后辈没法收下那种东西的。而且,我看那位理事当时的眼神,他好像……”
说到这里,名井南的声音有些结巴,耳尖也泛起了一抹浅红色。
“他好像……是有点误会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放心吧,我后来专门跟他解释清楚了,那块表也退了回去。这事儿翻篇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田振辉迎着她的目光,说得很坦然。
“……哦,是吗。”
名井南松开了一直绞着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好像又隐隐约约地闪过了一丝……失望?
“那就好。”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波光粼粼的黑川。
······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推拉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两人离开杂炊店,重新走入夜色中。
目黑川两岸的灯火此刻也已悉数熄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他们两人并肩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越深,风也就变得更凉了些。
名井南下意识地将领口紧了紧,双手裹住了外套。刚才在店里喝下那碗热粥所带来的暖意,正在被这夜风一点点地吹散。
但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振辉啊。”
名井南忽然侧过头,指着河对岸一棵遒劲苍老的古木。那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但在春天却是这片风景里最耀眼的存在。
“你有没有看过黑川两岸开满樱花的样子?”
田振辉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的时候。
“啊!”
名井南的脚踝却突然一折。
为了保留这条步道的韵味,路面铺的不是平整的现代柏油路,而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和碎石。白天走起来还好,到了深夜,这些石头难免有些湿滑。
刚才名井南的注意力都在给田振辉指那棵树,脚下也没怎么注意。
“小心!”
田振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名井南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突然停滞的下坠感,名井南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这心跳如擂鼓般的慌乱,究竟是因为那滑倒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因为突然逼近的男性气息。
不过好在。
借着田振辉手臂上的支撑力,她踉跄了两下总算是重新站定了,并没有真的狼狈倒地。
“呼……”
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她迅速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随后伸手将滑落到脸颊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咳……我没事。我可是练了十年芭蕾的,我的平衡性绝对没问题的。”
站在一旁的田振辉虽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但还是忍着笑点了点头,没有去拆穿她。
“滴——!!!”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了一声出租车的鸣笛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有些稠密的空气。
名井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势低下头,借着重新整理帽檐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是啊。
她怎么会忘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神奇的重叠。
自己因为焦虑症休假结束回首尔的那天,也是田振辉去机场接的她。
那天晚上。
同样也有着夜风和水光倒影,他们两个人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肩并肩。
只不过。
那条波光粼粼的江,叫作汉江。
而身边这个伸出手的男人。
一直都未曾改变过。
······
“晚安,明天见。”
走廊尽头,田振辉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前,转过身朝着名井南挥了挥手。
“你也是,晚安,明天见。”
名井南站在不远处的房门前,眉眼微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田振辉转回身,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掏出房卡开门。
左边口袋。空的。
右边口袋。也是空的。
裤兜……
他甚至将上上下下几个口袋都翻了遍。
那张磁卡真的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看着他逐渐停下的动作和微微僵住的背影,名井南停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振辉?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吗?”
“呃……好像是房卡不见了。”
田振辉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尴尬:
“不知道是掉在店里了,还是刚才在路上不小心弄丢了。也可能走的时候急,根本就忘记从房间拿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拨出了酒店前台的号码:
“不过没关系,我给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上来帮我开一下门就好了。你别管我了,快进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名井南没有出声。
只是。
在田振辉看不见的阴影里,她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那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