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大概率也还是会选择保持沉默。
甚至。
她依然会在心里给予支持的吧。
这是一种复杂、病态的愧疚心理。
毕竟,名井南和周子瑜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和存在。
子瑜是队里名副其实的忙内,平时没心没肺的,还能顺手逗弄欺负一下,可名井南不同。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自己要比名井南年长三个月,但她的清冷和沉稳,总让人产生一种“她才是姐姐”的错觉。
是她凑崎纱夏,先偷走了名井南心中的那束光。
如果……如果她现在想要把它拿回去。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想到这里,凑崎纱夏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换上了那副轻松随意的表情。
“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们。”
凑崎纱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随口把刚才文字里的问题又确认了一遍:
“就算你说是Mina故意把你的卡藏起来的,我也勉强信了吧。”
“对了。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拍完回来呀?”
“就明天晚上吧。”
田振辉察觉到了凑崎纱夏的情绪变化,也认真地说道:“最迟可能也就是后天了。这边的拍摄进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凑崎纱夏在被窝里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再和田振辉说点什么。
“唔……嗯。”
突然。
靠在田振辉腿上的名井南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有了转醒的迹象。
屏幕那头的凑崎纱夏反应非常敏锐。
“——嘟。”
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她就掐断了视频通话。
田振辉也顺势按灭屏幕,将手机揣进口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模样。
当名井南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时。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百无聊赖欣赏夜景的田振辉。
“啊……对不起振辉。”
名井南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我刚才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没事的,没事的。”
田振辉语气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宽慰,“这个亭子里刚好挡住了风口,你睡着了也没关系,不用担心会着凉的。”
名井南低下头,看了一眼肩上被重新拢好的外套,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我睡了很久了吗?不知道下面大厅里的那些工作人员换班了没,我们是不是耽误太久了?”她轻声问道。
“也还好,就是半个多小时吧。”
田振辉再次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大概是你最近行程确实太累了,能趁这个机会补个觉也挺好。”
名井南轻轻点了点头。
她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而微乱的发丝,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随口说了句: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呢。”
“我刚才做梦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Sana的声音了。”
名井南有些感慨地叹息了一声,眼神纯净无邪:“看来这几天没见,我潜意识里还真的是太想念她了呀。”
“!!!”
听到这句话,田振辉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做梦?
想她了?
难不成刚才名井南一直都是在装睡的?
其实从他接起那个视频电话开始,她就已经醒了?
甚至把自己和凑崎纱夏在电话里说的话全都给听完了?
毕竟就在不久前,凑崎纱夏才刚刚上演过一出完美的“装睡钓鱼”戏码,把周子瑜的心思诈了个底朝天。
有了这前车之鉴,田振辉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帮樱花妹平时看着软糯香甜的,但是千万千万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判断!
必须要留足心眼子才行。
所以……
“Sana吗?看来你们俩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田振辉迎着名井南的视线,语气随意地抛出了试探。
“说起来也是巧,刚好刚才Sana也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看来……你们这关系确实是亲近,连你在梦里都能感应到她。”
“哈哈哈,真的吗,那也太巧了吧。”名井南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田振辉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眼眸。
没有。
没有闪躲,没有惊愕,更没有那种强装镇定的紧绷感。
那里面除了听到好姐妹关心时的暖意,真的什么多余的神色波动都没有。
呼……
田振辉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丫头刚才确实是真的睡着了。只是自己和凑崎纱夏在视频里的对话,好巧不巧地落进了她半梦半醒的潜意识里。
“不过,说到Sana我倒突然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名井南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观景台的玻璃围栏前。
她迎着夜风轻轻张开了双臂,像是在用尽全力拥抱这片微凉的夜色。
“振辉,你知道Sana的名字在日文里是什么意思吗?”
“名字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跨频道提问,把田振辉问得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日语词汇量。
凑崎纱夏?
“Minatozaki”这四个音节的构造,田振辉其实一直觉得挺微妙的。
“凑崎”在日本算是个罕见的稀有姓氏,听起来就像是武士家族出来的,可是“纱夏”就有点平民化和烂大街了。
这种落差感,就好像国内武侠小说里那些高冷的复姓,偏偏配了个接地气的俗名。
大概类似于“上官铁柱”或者是“欧阳翠花”?
田振辉在心底为自己这个比喻暗自好笑,面上却极其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名井南转过身,轻声地用日语呢喃道:
“Minatozaki Sana。”
“如果要把这几个字翻译成画面的话,大概就是……”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远方的东京港。
“在海角深处的港口边上,那个薄雾蒙蒙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