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贴上‘霸凌’的标签,观众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他们不会管你是不是被设计的,他们只想看你消失。
她想起自己练习生时期,膝盖摔伤那次,疼得走不了路,她还是咬着牙跳完了整支舞。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够拼,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坎,不是靠拼就能过去的。
或者更现实一点说。
这场所谓的“回大邱休息”,本质上就是资本对她下达的一份无限期雪藏的判决书。
既然注定要从云端跌落进泥沼,那又何苦再去相见。除了徒增一些毫无意义的牵挂与妄念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倒不如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断了。
就在这时。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破了老街的夜色,明晃晃的照在了二楼的天花板上。
······
推开厚重的防风门帘。
原本应该还有几桌客人的小饭店里,此刻却空荡荡的,连桌椅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显然,主人家已经准备打烊,不打算再做晚市的生意了。
“姨母,珠泫努娜其实一直都在楼上,对吧?”田振辉也没有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姨母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
她看了这个大半夜又折返回来的年轻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想要按之前那套说辞继续糊弄过去。
但最终,这位朴实的大邱阿姨,依旧什么也没有承认。
只不过这种心虚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确切的答案。
良久。
在转身回后厨前,她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话:
“小伙子啊,你以后也别再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了,她明天一大早就回大邱了。”
要回大邱了吗?
听到这几个字,田振辉心里没来由的传来一阵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和裴珠泫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狗血的误会,也谈不上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牵挂。
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今晚这扇门推不开,如果就这样放任她带着满身伤痕离开首尔,那么这辈子,他们大概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谢谢您。”
田振辉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后厨的姨母有没有听见。
老街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在拉开车门前,田振辉拿出手机又拨了两次那个号码。
“嘟——嘟——嘟”
好消息是,电话终于能打通了。
但坏消息是,直到自动挂断,那头依然无人接听。
二楼。
厚重的窗帘背后。
裴珠泫将半张脸藏在玻璃后面。
看着他打完电话,看着他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渐行渐远。
她的眼眶干涩得发疼,心底也泛起一阵酸楚。
大概,就这样彻底结束了吧。
这样也好。
像他们这样的人,本来……也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
既然没有开始,那现在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结束,更不需要什么郑重其事的告别了。
就在裴珠泫准备拉上窗帘时,那个原本已经拉开车门的男人,却突然转过了身。
田振辉仿佛穿透了这十几米的距离,看见了裴珠泫那躲在窗帘后的眼睛。
他对着窗户喊道:
“裴!大!头!!”
“你欠我的三十万韩元代购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
阁楼里。
裴珠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满脸通红。
“西八!!”
她瞪大了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
这可是大半夜的居民区,田振辉这小子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要是真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让他就这么在下面鬼哭狼嚎下去……一旦把周围的邻居或者八卦记者引来。
那明天的头条,就真的不仅仅是一篇小小的公关通稿能够收场的了。
咬了咬牙。
裴珠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相见不如不见”的苦情戏码。她抓起一件外套,胡乱地裹在身上,便匆匆跑了下去。
“裴——大——”
就在田振辉准备再上点强度时。
只听“吱呀”一声闷响。
饭店旁边那扇侧门,猛地一把拉开了。
“你这小子是要死啊!!”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冲了出来。
裴珠泫几步跨到田振辉面前,只露出一双正喷着怒火的眼睛。
虽然她想现在就把田振辉给摁在地上打一顿,但碍于此刻的处境,她又不得不把声音压低:
“大半夜的,你跑到楼下鬼哭狼嚎干什么!”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女人,田振辉脸上露出非常欠揍的笑意:
“没什么特别的事啊,我这不就是突然想起来,让你把买按摩仪的钱还我来着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只能亲自上门讨了。”
“!!!”
裴珠泫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气得牙痒痒。
“还你个头!”
她根本不想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多耽搁一秒,拽住田振辉的袖口就准备把他往车上拉。
“上车!赶紧给我滚回去!”
然而。
田振辉不仅纹丝未动,甚至连脚都没挪一下。
“不走。”他双臂往胸前一抱,无赖地开始了反向威胁,“我都找过来了,你不把钱结清,我怎么走?”
“你!”
“除非……”
田振辉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锁定裴珠泫,“你陪我一块儿走。”
“田振辉你不要太过分!!”
裴珠泫刚想发作,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栋旧居民楼上,已经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甚至隐隐约约有邻居正好奇地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试图弄清这大半夜的闹剧。
在“被当街认出”和“向这个混蛋妥协”之间……
裴珠泫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
“走走走!快点走!我和你一起上车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