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水幕将两人身后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场暴雨中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那……”
田振辉望着裴珠泫那双泪意朦胧的眼睛,继续追问:“不说话……这算什么意思?”
裴珠泫用力地咬着嘴唇。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偏了偏头,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闪逃避。
“……振辉。”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你先别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开口,我就真的会忍不住想哭。”
田振辉微微愣了一下。
看着那张在风雨中楚楚可怜的脸,忽然就明白了。这便是这个骄傲的女人,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回答了。
“好。”
田振辉没有再步步紧逼去讨要一个口头上的确切答案,只是张开双臂,再次将裴珠泫拢进怀里。
这一次。
他抱得很紧。紧到裴珠泫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心跳正透过湿透的衣衫,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裴珠泫没有挣扎。
甚至连僵硬也只持续了几秒,就慢慢软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暴雨依然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田振辉知道,在今晚这种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对于任何一个企图进行某种“更深层次身心交流”的渣男来说,都是一次天赐良机。
但是田振辉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他将体内那股想要直接占有她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并非他突然金盆洗手,想当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了。而是他太了解裴珠泫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
她的骄傲,她的敏感,她的理智,这一切都注定了她绝不可能像其他小女生那样,被几句情话便彻底迷失方向。
一旦今晚的节奏推得太快,等明天太阳升起,这个女人一定会再次缩回那层坚硬的外壳里。
那种不管不顾的疯劲用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就不是深情,是绑架了。
况且。
田振辉想要的,远比这雨夜里短暂的温存要多得多。
他要的是她的明天、后天,以及以后所有的日子。
所以,不能急。
“努娜啊,你身上真的好冷。”
田振辉自然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将称呼重新换回了那个带着安全感的“努娜”。语气里那股炽热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了平日里她最熟悉的样子。
“嗯。”
裴珠泫趴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顺从的鼻音。
“全身都湿透了,”田振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再这样肯定会感冒的。”
“嗯。”
又是同样的回答。但这一次,裴珠泫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沉默片刻后。
田振辉低头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一如既往的自然。
“你现在的样子也回不去,先去我家里吧。”
裴珠泫的心跳因为这句明显的邀请而变得有些快。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但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田振辉感觉到了那根手指的松开,心里微微一沉。
然后——
那根手指又重新攥紧了。
像是心底某个下意识的念头,终于盖过了她经年累月筑起的警惕与防线。
“就算只是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也好,免得你穿着这身湿衣服再折腾回去。”田振辉继续说道。
裴珠泫依旧没有回答。
“而且……”
田振辉补了一句,像是在替她寻找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你需要喝点热姜茶驱寒。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长久的沉默。
雨夜里,只听到雨水混合着江水潺潺的流动声。
田振辉能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在犹豫。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裴珠泫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紧接着,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嗯。”
······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宿舍的玻璃被砸得噼啪作响。
“咔哒”一声,浴室门打开了。
伴随着一阵沐浴露水汽,金玟庭走了出来。她不仅换好了衣服,还精心给自己倒腾了一个非常有心机的素颜妆。
“欧尼啊!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趟,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才回来哦。”
她一边往包里塞着东西,一边朝着客厅喊道。
“哈?”
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的柳智敏抬起头,表情里写满了意外。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狂风暴雨,又看了一眼打扮过的金玟庭,眼神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你这丫头大半夜的还要往哪儿跑?”
“哎呀欧尼,你误会了。”
金玟庭立刻板起脸,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企图用严肃的表情来掩盖心底那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我今天是特意去找振辉oppa的,有点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个理由,简直比任何挡箭牌都要好使。
天知道她盼这一刻盼了多久。
自从得知田振辉从日本回来之后,她的心就早早长出了翅膀,恨不得立刻从胸腔里飞出去。
今天好不容易赶上难得的休假日,她自然按耐不住,要跑去把那所谓的“疗程针”给打了。
其实至于到底还需不需要打针,金玟庭觉得早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她身体上那种奇怪的反应似乎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她现在对于那个男人的声音、气味和那种被掌控的“心瘾”,已经到了闲下来就会发狂的地步。
所以。
管它外面下的是不是暴雨。
她,金玟庭,今天晚上这个门,出定了。
“找振辉oppa?”
这个名字仿佛自带某种豁免权。柳智敏刚刚升起的怀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便消减了大半。
但是吧……
大半夜的,冒着暴雨,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找田振辉?
怎么想,这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微妙。
但柳智敏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