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面红耳热的羞怯，也没有欲拒还迎的推拉，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但这恰恰就是裴珠泫。
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也正是最吸引田振辉的地方。
她不会像申有娜那样，在面对这种感情的冲击时一点就炸；也不会像周子瑜那样，带着小女生天然的惊慌与呆萌。更不会像裴秀智那样，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能游刃有余地逢场作戏。
她就是裴珠泫。
那个背负着太多期待的Red Velvet的队长。
然而只有裴珠泫自己知道——
在听到田振辉说出“喜欢”的那一瞬间，她有多么渴望能卸下所有的防备，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避风港里。
可是她做不到。
如今舆论发展成这样，别说一场轰轰烈烈的双向奔赴，即便是藏于暗处的地下恋情，也已然成了她无法触碰的禁忌。
爱情这件事，对她来说，终究太远了。
江风凛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田振辉望着她那张强撑着平静的侧脸，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也并没有指望，靠这几句话就能让这座冰山彻底融化，那反倒不是裴珠泫了。
若此刻非要逼这个女人做出什么选择，或者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承诺。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不过是想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晓自己的立场与心意罢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趁着今晚把这番话彻底说明白，那么等到明天，这个女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再度筑起高墙，将他隔绝在心的疆界之外。
江风再冷，也吹不散两人之间被寸寸拉近的距离。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依然美得不像话。田振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最初的确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意挑明，然而当彼此之间的物理距离一点一点缩短，那个最初的念头也随之悄无声息地变了味。
田振辉低下头，一点点地朝着那微微泛白的嘴唇靠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再说太多了。
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裴珠泫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最终，她还是闭上眼睛。
也罢。
她在心底近乎哀求地告诉自己。
就当是饮鸩止渴，就放纵这最后一次吧。
等今晚的江风吹过，就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提。
然而。
就在田振辉刚刚触碰到她的嘴唇的时候。
“不……不行。”
理智回弹，裴珠泫猛地偏过头，手掌抵上他的胸口，将他推开。
“珠泫……”
“别说了，我刚才……只是脑子不清楚。”
田振辉沉默了片刻，又往前挪了半步：“你明明——”
“田振辉。”
裴珠泫再次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是没有泪水。
“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我不可能……”
裴珠泫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配？不敢？还是不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闷得发慌，江面上隐约有细碎的涟漪。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田振辉此刻的神情。
“好。”
田振辉忽然开口，“我不逼你。”
裴珠泫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她松了口气，却又在心底某个角落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但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田振辉的目光锁定着她，“到底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你不敢？”
裴珠泫张了张嘴。
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骗不了自己。
她想。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
“够了。”
裴珠泫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凭什么这样问我？你凭什么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她知道自己是在把恐惧伪装成愤怒。
但她控制不住。
“你那么想知道答案？好，我告诉你。”
她盯着汉江边那排黑沉沉的树影，像是对着江水作一场永不可能应验的祷告。
风声灌进她的声音里，却盖不住心底的决绝——
“如果！！！”
“如果现在首尔突然下暴雨，我就答应你做你的女朋友！”
果然。
又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田振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裴珠泫是在拒绝自己。
只不过依旧是她惯用的方式——立一个永远不会成真的flag。每当遇到避无可避的问题，她总会搬出这样的借口，仿佛把答案交给上天，自己就不必背负拒绝的残忍。
“怎么？现在是连当面——”
就在田振辉收敛起眼底的失落，准备再给她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吧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田振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向着漆黑的天幕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还能见到些许微弱星光的夜空，竟然翻滚着飘来了一大片厚重的乌云。
而刚才砸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一滴雨珠，就像是一记撕裂苍穹的冲锋号角。
一滴。
两滴。
“哗啦啦——！！！！”
不过眨眼之间，豆大的雨点便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江边的步道上溅起了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整个首尔，暴雨如注。
田振辉就那样站在雨幕中央，被浇得浑身湿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可他整个人却像傻了一般，一动不动，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场从天而降的“奇迹”。
这……
也太特么戏剧性了吧！
这种近乎神迹般的反转，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究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这场注定要断裂的拉扯，索性配合着演了一出剧本？还是说，眼前这个女人，早在踏出家门之前，就已经偷偷查过了今晚的天气预报？
不过。
田振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疯狂地上扬了起来。
管它是天意，还是她裴珠泫的小小诡计。
就算雨里下的是刀子，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轰鸣的雨声转瞬便将江边所有的寂静吞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水幕，和他们两个人。
而此刻的裴珠泫呆立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说过太多这样的话，老天爷终究要让她应验一次？
还是说。
冥冥之中，她和眼前这个男人本就是一场根本挣不脱的宿命？
这种被命运死死按住头、无处可逃的感觉，让裴珠泫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下……下雨了！”
她猛地回过神，转身就想往车的方向逃去。
“雨太大了……我们……我们赶紧回去！”
可田振辉怎么可能再给她当鸵鸟的机会。
她连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手腕便再次被紧紧攥住。
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身上，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整个世界都在雨里摇晃，唯有那只手没有放开。
“裴珠泫。”
田振辉的声音传过来，清晰、执拗，甚至带着某种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