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份好,和对裴珠泫的好,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玟庭啊,你怎么一直站在那儿发呆?”
田振辉屈着一条腿坐在床沿,正拿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余光瞥见金玟庭僵立在原地,便随口问道:“怎么不过来?”
金玟庭没有动。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浴巾的边缘。
“oppa。”
“嗯?”
“你……”金玟庭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留个记号吗?”
田振辉擦头发的动作停了。毛巾还按在后脑勺上,手停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懂了刚才在浴室里,这丫头那些反常的反应。
水汽弥漫中,金玟庭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从头到尾没有叫出一声。他问她疼不疼。她摇头。他放缓了速度。她还是摇头。
他当时没懂。
“什么记号?”他故意装作听不懂。
“什么都行。”
金玟庭依旧低着头。
刚才在浴室里没能得到的,在此刻化作了更为强烈的索求:“牙印、红痕、淤青……什么都行。”
说到最后,她终于抬起头,看着田振辉的眼睛。
“我想让oppa在我身上留个东西。我看到它的时候都能想起来……我到底是谁的人。”
田振辉没有接话,他的脑袋里闪现了很多。
路灯下,金玟庭被包装盒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血珠从虎口渗出来,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第一次给她打针,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然后松开,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粗重。她在他身下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抖着。
很多很多。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田振辉第一次和这样的人相处。金玟庭开口讨要的这个东西,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给。
给了,到底是在安抚她,还是在把她推向更畸形的深渊?
不给,到底是保护她,还是推开她?
田振辉罕见地感到了一阵茫然。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夜灯的光跳了一下,金玟庭的影子也跟着跳了一下。
田振辉叹了口气,随手将半湿的毛巾扔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玟庭啊,那种记号,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他试图用这种理智的安抚,去终结这场病态的索求。
“那不一样。”
金玟庭固执地摇了摇头,发梢上的水珠晃了晃。她有些踉跄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直到膝盖碰到了田振辉的膝盖。
“我想要oppa像那天一样,从巷子里把我带回来那天那样。”
话音落下,金玟庭顺着他的腿线蹲了下去。
浴巾因为动作的拉扯,顺着肩头往下滑落了些,金玟庭仰起头看他。
田振辉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离她的肩膀很近,但他没有伸手。
金玟庭等了几秒。眼底那簇疯狂跃动的火苗与期待,在男人犹如实质的沉默中,终是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
“oppa不肯吗?”
她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自己点了点头,替田振辉把答案说了出来。
“也是,那种要求太奇怪了。”
金玟庭垂下眼睛。夜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沉默了几秒。
忽然,她再次抬起头,换了一个问题:
“那oppa,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田振辉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相信……”
金玟庭忽然抬起双手:“相信我现在真的在你面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了田振辉的手,将他拉了过来,按在自己的锁骨上。
浴室里冲了那么久热水,金玟庭锁骨还是凉的。凉的皮肤,暖的掌心,中间隔着女孩扣在男人手背上的手指。
“所以……oppa哪怕只是掐我一下也好。”
金玟庭的语气从请求变成了央求。
手指从他指缝里抽出来,把他的手指往自己锁骨上按。
“让我疼一下就好,oppa不需要做别的。”
田振辉皱了一下眉。他感觉到女孩锁骨下面的脉搏跳得很快。
“让我知道这不是梦。”金玟庭看着田振辉,眼底满是执拗,“让我知道我现在真的在你面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田振辉依旧没有发力。
金玟庭自己用力按了下去。
男人的指甲被迫陷入肌肤里,锁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迅速泛了白,然后转红。
痛感传来,金玟庭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有两滴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着锁骨往下滚,滚过那道刚刻上去的红印。
“是真的。”
金玟庭闭着眼睛低声呢喃,随后侧过脸将脸颊贴进田振辉的掌心里,带着依恋反复摩挲。
感受着掌心里的乖顺,田振辉的指节僵直了一瞬。
理智催促他把手抽回来,但看到女孩闭着眼睛靠在自己掌心的样子,又觉得那样太残忍了。
“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田振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内。”
金玟庭听话地松开了男人的手,然后又抬手把浴巾的边缘从胸口推了下去。
布料堆在腰际,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很白。锁骨下方那四道红印,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雪原上的罪恶之花,格外显眼。
“oppa。”
金玟庭依旧维持着那个跪姿,重新仰起头望着田振辉。
“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田振辉看着她。
那四道红印,她仰起的脸,她瞳孔里的亮和黑,还有她心里压抑了太久的疯狂和委屈。
沉默良久。
他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将手掌落在了女孩的头顶。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重量,金玟庭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谢谢oppa。”
她的下巴微微仰起,头顶抵着他的掌心,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手指没入发间,田振辉的指缝间不断有水珠滑落,滴在两人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中弥漫着湿沐浴露的气息,还有一种越发浓郁的芬芳。
安静了一会儿。
田振辉把手收了回来。
头顶的重量突然消失了,金玟庭睁开眼,仰头看他。
像是生怕只要自己一眨眼,这个男人就会从这片爱意中抽身离去。
“地上凉。”
田振辉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弯下腰,直接将这具瘫软的躯体抱了起来。
堆在腰际的浴巾彻底滑落,最后的一丝遮挡也荡然无存。
他身上有沐浴露残留的白桃味,和金玟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分不清是谁的。
“……还想成为oppa的人。”金玟庭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
贪吃吗?
金玟庭想,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