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恩的别墅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霍尔伯爵父子快步回到了那辆由多名非凡者保镖严密看护的马车里。
自从希伯特遭遇意外后,霍尔伯爵变得更为谨慎,特意增加了家族成员出行的防护措施。
黑夜教会已经向他保证过,贝克兰德最近的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非常安全,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在这场政治风波中,比起那些所谓的邪教徒,某些政敌为了利益可能做出的过激举动,反而更让他感到担心。
“罗里。”霍尔伯爵背靠在天鹅绒软垫上,看向一旁负责贴身保护的某个保镖。
“怎么了,伯爵阁下?”那名叫做罗里的序列6非凡者恭敬地问道。
“嗯……你觉得,斯科特子爵的实力如何?”霍尔伯爵沉声问道。
“这…”
罗里面露难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抱歉,伯爵阁下。刚才我离斯科特子爵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什么都没感知到。”
洛恩刚才只是在客厅接待了他们,最后也只是送到门口,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这些保镖。再加上洛恩本身自带的反占卜特性,即使罗里身上带着一件有探查能力的神奇物品,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凭你的经验推测呢?”霍尔伯爵又问道。
“肯定比我强。从对方的种种事迹来看,至少有序列5的实力。”罗里回答道。
“至少?”
“对,至少!”罗里笃定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肯定比阿尔弗雷德还要厉害…霍尔伯爵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认为对洛恩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估计。
至少是序列5么…
想到贝克兰德目前越来越压抑的局势,霍尔伯爵的心里不免多了一些其它的想法。
在这个限制非凡的时代,对于贵族来说,序列5几乎就是他们自己能够达到的顶点了。
马车又平稳地行驶了一会儿。
霍尔伯爵瞥了一眼坐在对面、一直欲言又止的长子,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想问我,刚才为什么要主动拒绝斯科特子爵的善意?”
“呃…对。”被父亲点出了心思,希伯特直接承认道。
“如果他愿意站出来帮我们发声的话,至少在舆论上,我们家的处境会好很多。”
“而且,上次在晚宴上,也是他主动提醒我们家族会遭遇厄运的。我想,他对我们霍尔家族,应该还是抱有很大善意的。”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没有免费的午餐…”
闻言,霍尔伯爵轻叹了一声。
“你不觉得,斯科特子爵,今天对我们的态度,有些过于客气了吗?”
“或许……是因为我们送的那些谢礼的缘故?”希伯特嘀咕了一声,但刚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教会那边的意思?斯科特不是教会认定的‘英雄’吗?”希伯特猜测道。
霍尔伯爵是教会的金主,斯科特子爵是教会的“英雄”。
如果教会高层暗中透点气,让“英雄”来帮帮大金主,听起来也挺合理的。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霍尔伯爵摇了摇头,分析道。
“据我所知,斯科特子爵和黑夜教会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宣传的那么亲密。”
“现在的情况,多半也只是为了宣传,以及迫不得已的互相利用。”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使这真的是教会的意思,他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做。他们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再去冒一份风险的。”
霍尔伯爵看得很透彻。某种程度上来说,作为“大慈善家”的自己,和作为“英雄”的斯科特,都是黑夜教会目前在世俗层面所需要的正面形象。
现在,因为这场舆论偷袭,自己这个“大慈善家”的名声已经有了严重的裂痕。
如果自己真的倒了,黑夜教会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完美的“英雄”斯科特吗?
斯科特现在下场帮霍尔家族,即使最后成功了,对他的名声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提高,但假如失败了,反而会给他带来抹不掉的政治污点。
所以,对黑夜教会来说,让斯科特不掺和这事、明哲保身,才是更有利的。
“那……或许是他看上了我们家族掌握的资源呢?”希伯特又提出了一个假设。
“他不是已经接受了尼根家族的帮助了吗?”霍尔伯爵反问了一句。
“也许是他贪心呢?而且,从他这一年来的商业布局看,斯科特子爵还是很有野心的。”希伯特说道。
“不,从他封爵后的种种表现来看,这种可能性不高。而且,他应该很清楚现在霍尔家族的处境有多危险……”霍尔伯爵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某种神秘学原因?”希伯特突然想起了洛恩刚才抛硬币占卜的样子。不得不说,对方在神秘学领域确实挺厉害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从真实造物主神降仪式现场活下来。
“或许吧…”
霍尔伯爵也说不准。有些非凡途径的风格确实很神棍,他也不是很了解。
他一边思考一边目光下移,注意到了自己袖口上别着的那枚袖扣。随后,他的视线微抬,又看向了希伯特领带上的那枚领夹。
“希伯特,你的这枚领夹,是奥黛丽给你的吧?”霍尔伯爵突然问道。
“对……”希伯特点点头。
“她不是给了我们全家人,每人一个这样的饰品吗?”
“说是有着净化和安神的效果,还说会在关键时刻变得幸运……”
“呵呵,幸运……”希伯特苦笑了一声。但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