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是个聪明人。他能从一介外交大使转任为CIA局长,靠得可不仅仅是其背后的靠山,更是对风向变换的敏锐嗅觉。
当斯特林承诺给他一个体面的顾问头衔,以及保留那份丰厚的退休金时,伯恩斯就直接选择跪了。
他很清楚,大势已去,白房子里那个老头可不再是四年前那个会被随意糊弄的政治素人,现在的唐尼,身边还有斯特林和马斯克这样的疯子站台。
“成交。”伯恩斯叹了口气,主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辞职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智的选择,”斯特林拿起那张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随手递给身后的帕特尔。
“话说,你居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随时准备着一封辞职信?”
伯恩斯苦笑一声,“每一任CIA局长在新大统领上任后都会这样准备,我只是没想到还混了两个多月。”
“好吧,”斯特林拍了拍伯恩斯的肩膀,“那么,现在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好东西了吗?”
伯恩斯知道斯特林说的好东西是什么,那些根本不会在每日简报里出现,连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都没资格看的绝密情报。
他走到办公桌后,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桌上的电脑。
“这台终端直连核心档案馆,”伯恩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进入它需要物理隔绝解除和多重生物认证。”
他从抽离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读卡器,插入电脑接口,随后,他把自己的IC卡,插了进去。
滴——
屏幕亮起,红色的警告框占据了整个桌面:警告,您正在进入第5级绝密数据库,所有操作将被永久记录。
伯恩斯没有停顿,把眼睛凑近虹膜扫描仪,紧接着,又把右手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最后,他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其中有一个看上去像老式车钥匙的物体,被他直接打开表壳,里面是一个每60秒变动一次的动态口令。
输入,回车。
滴滴——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陋到像上世纪90年代的DOS界面。
这就是CIA的最高机密档案。
“都在这了。”伯恩斯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CIA成立七十多年的所有行动档案。”
斯特林对帕特尔扬了扬下巴。
“去吧,看看有什么值得让我们注意的东西。”
帕特尔毫不犹豫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没有去看那些暗杀记录或者政变计划,作为一名专业的审计师,他直奔主题。
按照DOGE已经调查出来的资金流向,帕特尔在整个档案系统里查找。
“哈!找到了。”
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其中,最粗的一条红线,源头是CIA的特别活动中心,终点标注着一个看似无害的名字,东欧民主促进基金·基辅分部。
“五亿刀。”帕特尔冷笑一声,“仅仅去年下半年,就有五亿刀以线人费和特种设备采购的名义流向了基辅,但是……”
帕特尔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了详细的支出明细。
“……有三亿都流向了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咨询公司?”帕特尔转过头,盯着伯恩斯,“这个咨询公司我在DOGE的审计报告上看到过,好像是外交口纽兰女士的家族信托?”
伯恩斯没想到帕特尔已经调查到咨询公司的头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在掩护身份。CIA需要通过商业公司向当地的高层线人支付报酬,不然的话太显眼了。”
“得了吧,威廉。”斯特林靠在沙发上,一脸戏谑,“你们在国内吃,在国外也没少吃,纳税人的钱都被你们掏空了。”
“斯特林,过来看看这个。”帕特尔猛地发现一个十分有趣的报告,一字一句地念道:“关于……俄联邦安全局局(FSB)资金投入异常及市场破坏行为的分析报告?”
“什么叫市场破坏行为?情报组织之间的市场?”
伯恩斯摊了摊手,“拜托,在外面大家都是搞情报的,当然会涉及到一些情报交易,自然也就有了市场。不过你别说,这份报告我还没看,只是听说基辅那边最近的怨气有点大,好像是俄国人做了什么。”
“念出来,卡什。”斯特林挑了挑眉。基辅,俄联邦?这两个联系起来,可就很有说法了。
“让我看看啊,”帕特尔打开报告,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完全不是什么情报报告,简直就是一篇投诉信。
“那个……致CIA总部行动处处长,时间是去年12月29日……”
“……目前基辅的情报交易市场,已经彻底失控。”
“根据我们在SVR内部的线人鱼子酱提供的可靠账目,自2019年以来,莫斯科方面为了确保对基辅高层的渗透,向FSB第五分局拨付了总额超过10亿刀的特别策反经费。这笔钱名义用途是收买基辅高级将领、策反关键部队指挥官以及资助亲俄地下组织。”
“理论上,如此巨额的资金注入,本应导致基辅政坛剧烈震荡。然而,令本站感到极度困惑和愤怒的是,这10亿刀,居然没有哪怕一美分的钱流入基辅。”
“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发现,我们的同行,尤其是FSB第五局的别塞达上将及其下属,展现出了令人羡慕的能力,他们通过虚构线人名单、伪造收买记录、甚至直接捏造虚假的投诚协议,将这笔款项悉数瓜分。”
“最令我们感到愤怒的是,FSB的这种行为完全破坏了当地情报生态圈。俄国人这种做法,直接导致那些没有拿到钱的基辅官员因被欺骗而恼羞成怒,转而向我们要求更高的价码来弥补损失!”
“这种毫无职业道德的行为,导致基辅的情报市场价格严重通货膨胀。上周,一名SBU(基辅局)的上校甚至向我抱怨,说FSB答应给他的别墅,他连影子都没看到,如果我们不给他双倍,他就把我们的线人卖给反谍处。”
“我强烈建议总部,与俄方沟通,或者向白房子申请追加预算,以应对当前局势……”
读到这里,帕特尔是彻底绷不住了。
“这帮混蛋……”帕特尔指着屏幕,“CIA的人在抱怨FSB贪污得太过分,导致他们没油水可捞,甚至还要涨价?”
斯特林也笑得停不下来,指着伯恩斯说,“威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情报战?一边是FSB自己在骗克宫,一边是你们在骗国会?”
伯恩斯此时也有些尴尬,“这……这是FSB第五局的一贯作风。”
他试图辩解,“他们主要负责前联邦地区,手脚一直不干净,这让我们的工作很难做……”
“难做个屁!”斯特林猛地收起笑容,“我只看到了两个声名赫赫的情报组织在比烂。”
他站起来,走到帕特尔身边,“但这还不是全部吧?”
“当然不是。”帕特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张图表。
“斯特林,你看这个。”帕特尔指着表里的银行汇款单。
CIA拨给欧洲司的资金,有大约20%被截留,重新拨给了位于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有问题?”
帕特尔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着DOGE的审计报告,“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在去年给一个名为拯救民主与未来的PAC提供了大额捐赠。”
“而这家PAC,在去年经过FEC(联邦选举委员会)的审核,为驴党投了八千万,用于摇摆州投放攻击唐尼的负面广告。”
“所以……”斯特林瞥了一眼额头冒汗的伯恩斯,“他们用纳税人的钱,打着援助盟友的旗号,在海外转了一圈,洗白成政治捐款,来干预大选,攻击我们的大统领?”
“这可真是完美的闭环,”帕特尔啧啧称奇,“俄联邦的贪腐只是个笑话,顶多骗骗莫斯科那帮蠢货。但CIA,这算是叛国了吧?”
伯恩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软地说道,“那个……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你猜?”斯特林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伯恩斯,“这上面可是有你的签字。”
“那个……”伯恩斯眼珠子飞快旋转,突然想到自己可是已经投诚了的,只要有个借口可以糊弄过去,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