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准确说是工业大麻以及医用和娱乐大麻。”斯特林扔掉马克笔，“你还记得之前的《农业法案》吗？那里面有个不起眼的条款，把工业大麻从受限列表里移除了。”
唐尼点点头，“我当然记得，那是为了放开CBD（大麻二酚）提取物的市场，当时很多农业游说集团给我塞了钱，很多钱。”
“现在我准备把这个口子彻底撕开。”斯特林走到唐尼面前，双手撑着桌子，“大豆卖不出去，但是大麻呢？根本不需要出口，阿美莉卡内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斯特林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数据表，展示给唐尼看。
“你看这根红线，这是大豆的库存。过去一年，由于各种原因，我们积压了超过10亿蒲式耳的大豆，价格跌到了8刀以下。一英亩大豆，农场主累死累活，利润不到可怜的200刀。”
紧接着，斯特林划到下一页，一根陡峭的绿线直冲云霄。
“再看看这个，全美CBD衍生品和大麻的销售需求。加州、纽约那群白左，还有今天刚刚在马撒葡萄园岛上撒欢的富人名流，哪个睡前不抽两口，或者吃点CBD软糖？目前合规市场的缺口高达数百亿刀，完全供不应求！”
斯特林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果种大豆，一英亩赚200块，但如果种大麻，提炼高浓度CBD，一英亩纯利能达到惊人的30000刀！利润翻了一百五十倍！”
唐尼被这个数字震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五十倍的利润差！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转型成功，那些原本快要破产的红脖子农场主，一夜之间就会变成百万富翁！而这一切，都是由他唐尼带来的。
“不仅如此，”斯特林继续加码，“华尔街那帮抄底的财团，也会因此而受益，只要一道行政令，全面推行改豆为麻，用联邦农业补贴鼓励他们铲掉大豆改种大麻，财团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会在中期选举中为你砸下巨金。”
唐尼的眼睛彻底亮了。
但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斯特林，象党可是保守派，红州的教会老古董们，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种大麻的。”
“包装，唐尼，我们需要包装。就像驴党把接纳非法移民包装成多元化、人权一样。我们把大麻的医用价值放大，这些CBD是用来治疗退伍老兵的PTSD，是用来缓解民众痛苦的，是用来当做阿片危机的解药。”
“更觉得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买单的人。”斯特林笑出了声，“驴党不是天天喊着大麻合法化吗？好，我们成全他们。让加州和纽约的瘾君子、好莱坞明星、华尔街精英高价买我们的货。”
“用这帮白左抽大麻的钱，来补贴我们红州的农场主，顺便填补关税战的窟窿。”
办公室内死寂了三秒钟。
“哈哈哈哈！”
“天才！斯特林，你他妈真是个该死的天才！”唐尼站起身，兴奋地在坚毅桌后走来走去，“让左派花钱抽红脖子种的大麻，还有比这更好的剧本吗？没有了！”
“我这就叫农业部长过来！”唐尼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马上起草行政令！给那些愿意铲掉大豆改种大麻的农场主，发放联邦专项补贴！”
……
两周后，爱荷华州，得梅因市郊。
天空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炙烤着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这本该是一年中最充满希望的季节，冬小麦已经开始泛黄成熟，春播的大豆本该抽出嫩绿的幼苗。
然而，在汉克·史密斯的农场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他的农村里有三座巨大的镀锌钢粮仓，里面堆满了十万蒲式耳的陈豆。
按往年，这个时间点早就该清空了。可如今，在五月的高温发酵下，这些原本应该换成钞票、支付家庭账单的大豆，正在一点点腐烂发臭。
六十岁的汉克坐在木板房的门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报纸，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华盛顿启动信贷审计，120亿农业救济金无限期延后》。
“汉克。”
一辆印着花旗银行标志的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镇上的银行经理迈克擦着头上的汗下车。
“上面驴党正在闹着要查账，联邦的钱下不来，你那两百万的贷款已经逾期了，这是法拍的最后通知单。下周一，法院的人就会来贴封条。”
“麦克！这可是五月！五月啊！”汉克双眼通红，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一把抓住麦克的衣领，“我的小麦还在灌浆！我的大豆还没播种！只要华盛顿的钱发下来，我就能让农村活过来！”
“海对岸不卖，你的大豆就算种出来，也卖不掉！”麦克用力掰开汉克的手，把通知单塞进他的怀里，“认命吧，汉克。”
车开走了，卷起一阵燥热的黄土。
汉克无力地瘫坐在滚烫的泥土里。这片五百英亩的土地，是他祖先当年赶着马车，一寸寸开垦出来的，现在，要在他的手里丢了。
就在汉克绝望到准备去屋里拿那把雷明顿霰弹枪自我了断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碾着黄土开进农场。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铮亮的年轻白人走了下来。
“史密斯先生？”年轻人走到汉克面前，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我叫米勒，代表SM农业投资基金。”
汉克没有接名片，只是死死盯着他，“来看我的笑话？华尔街的秃鹫闻到腐肉的味道了？”
“我是来替你解决麻烦的。”米勒看了眼那三座巨大的粮仓，“五百英亩黑土地，连同地里的农机、粮仓里的大豆，我们出一百五十万刀，全资收购。”
“一百五十万？！”汉克直接跳脚，“我这片地光抵押给银行就不止两百万！你在做梦！”
“可你不是已经抵押给银行了吗？他们都准备来收走它，顺便让你背着债务宣告破产。”米勒的语气依旧温和，“卖给我，我们用一百五十万折价买下你银行的坏账。从此之后，你不仅无债一身轻，我还会聘请你当这片土地的农场经理，年薪十万。”
汉克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趁火打劫，但他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代价呢？”汉克咬着牙问。
“很简单。”米勒打了个响指，“大豆已经是过去式了，随着我们与海对岸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大豆的市场会愈发狭小。所以，我们不妨换个作物。大统领刚刚签署了法令，我们可以扩大工业大麻的种植范围。”
汉克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大麻？！你让我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种那种害人的玩意？！我死也不会签！”
米勒对汉克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
在这片最为保守的农业地带，人们充满了对大麻的警惕、抵触，认为这东西和毒品一样，会让人堕落，破坏家庭和社区，毁掉他们世代居住的小镇。
想要在这里推广改豆为麻，可不是仅仅发点钱，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史密斯先生，清醒一点吧。”
米勒收起了笑容，“你所谓的神圣土地，正在把你的家庭逼到绝境！你种的大豆，华盛顿的政客不要，海对岸的买家也不要！你守着你祖先的规矩，换来的就是下周一你被赶出这里流落街头。”
汉克的喘息声愈发粗重，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而且，谁告诉你这是毒品了？”
米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金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提取出来的CBD精油，它是合法的医疗和消费品，而且退一万步来讲……”米勒死死盯着汉克的眼睛，声音压低，“史密斯先生，你以为这玩意最后卖给了谁？卖到得梅因市的穷孩子吗？还是卖给咱们小镇上的基督徒？”
米勒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指向西方。
“不，这些东西，最后全都流向了加利福尼亚！流向了那些天天在电视上骂你们红脖子粗鲁的精英手里！”
汉克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想想看吧，汉克。”米勒步步紧逼，“是驴党在国会里卡住了你们的救济金，是驴党天天喊着要环保，逼着你们用昂贵的新型化肥！是驴党的支持者们在比弗利山庄里，一边吸着这玩意儿，一边嘲笑你们这些种地的老农民活该破产！”
“他们不是高尚吗？他们不是喜欢大麻合法化，喜欢所谓的自由吗？”
米勒一把揪住汉克那洗得发白的衣领，“那你就应该成全他们！”
“你用这片土地种出来的东西，高价卖给那些好莱坞的明星，卖给华尔街那些压力大到只能靠这玩意续命的精英。”
“而你，用他们的钱，来给你的家庭更加富裕的生活，然后再用剩下的钱捐给MAGA，把那些该死的驴党赶出国会山。”
米勒松开了手，替汉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这不叫堕落，史密斯先生。这是战争，一场由基督徒向那些异端发起的圣战。”
五月的骄阳似火，汉克却觉得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边是祖辈传下来的清教徒式的道德底线，另一边是银行经理冰冷的嘴脸、电视上驴党政客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如果种大豆只能等死，而种这个不仅能活下去，还能反向收割一波他最痛恨的左派精英。
“我……”
“一百七十万，其中一百五十万打进你的银行账户里平账，剩下二十万，算是基金对你支持大统领的答谢。史密斯先生，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家庭彻底搭进去，你的孙子还需要一笔钱去换一个更好的学校。”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汉克闭上了双眼，“去tmd大豆，去tmd驴党！”
他猛地睁开眼，“我签了。”
米勒微笑着拿出合同：“合作愉快，史密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