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十分钟，第一法庭。
九名大法官重新回到座位上，与上午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更加压抑的气氛。
罗伯茨拿起判决书，声音平稳而威严地宣读：
“本庭以5比4的多数票裁定，驳回加利福尼亚州的紧急禁止令请求。联邦政府在移民事务上拥有排他性管辖权，加州任何阻扰联邦执法的地方法案及行政命令，均属违宪。”
法庭右侧的保守派席位上，立刻爆发出欢呼声。
然而，罗伯茨并没有放下判决书，他稍微提高音量，继续宣读：
“但是，本法庭同时一致裁定，鉴于宪法第五及第十四修正案之正当程序要求。”
“ICE及其任何形式的私人安保承包商，在进行非紧急状态下的资产查封、企业搜查及人员驱逐行动前，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向被执行目标出具正式的书面执法通知。未经此程序的行动，均属违法。”
“本裁定即刻生效。”
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加州总检察长邦塔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虽然输了面子，但加州赢得了宝贵的24小时，这就足够有个交代了。
而保守派的欢呼戛然而止。
两小时后，白房子。
砰！哗啦！
唐尼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将桌上的文件、电话、地球仪统统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24小时！罗伯茨那个两面三刀的混蛋！”唐尼气急败坏，“提前一天发通知，让ICE去抓什么？空气吗？！”
斯特林站在一片狼藉中，面色阴沉，但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闭门会议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想象，这个结果跟提前在法庭上自爆的戈萨奇大法官脱不了干系。
斯特林吐了一口气，在法庭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安排弗兰克去跟伦纳德联系。
他并不准备直接曝光伦纳德与戈萨奇母亲的丑闻，子弹，永远是上膛的时候最有威胁，但伦纳德这次办事也必须得到惩罚。
“斯特林……斯特林！”
“啊，我在。”
“你想什么呢？”唐尼看着斯特林走神十分不悦，“最高院的判决搞成这样，你是有责任的！”
斯特林扯了扯嘴，自从唐尼二次上任以来，尤其是在品尝过画K线的滋味后，就愈发膨胀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尼，冷静一下。”斯特林双手下压，示意唐尼稳定下情绪，“最高院确实给我们出了个难题，但换个角度想，各州也再也没办法阻拦ICE的行动，我们拥有足够的合法性。”
“可是……”
“我们现在不能搞突袭，但我们可以围点打援。”斯特林顿了顿，解释了一下，“提前通知，不代表不可以提前部署。只要行动小组在锁定目标后，直接围困住对方24小时，我们依然可以逮捕。而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在这期间转移资产，完全可以用妨碍司法和毁灭证据的现行犯当场逮捕。”
唐尼眼睛顿时一亮。
“要记住，唐尼，我们的目标始终是驱逐非法移民，为我们的选民夺回工作。”斯特林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些行动中的额外收入，我们必须全部分下去。”
“这个我懂，”唐尼搓了搓手，“想要赢，就得给高薪。”
斯特林点了点头，“那我接下来先去参议院了……”
“去吧去吧。”
斯特林耸了耸肩，离开了椭圆形办公室。
在西翼柱廊的拐角，他与马斯克不期而遇。
“嘿，埃隆！”斯特林看着马斯克疲惫的眼神，心中一动。
“哦，斯特林啊。”马斯克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便要从他身侧掠过。
“我听说你不准备继续担任DOGE部长了？”
马斯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斯特林。
斯特林摊了摊手，“别这么看我，媒体都传开了。”
马斯克沉默了片刻，微微颌首。那些憋在心里一个多月的话，终究还是不吐不快。
他抬眼看向大统领名人墙，从乔治·华盛顿开始，一直到最后的约瑟夫……不对，约瑟夫的画像已经被唐尼换成了自动签名机，如今也算得上是白房子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马斯克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最后关头，竟然也开始有些伤感。
“他不信我了。”
“我帮他清除掉华盛顿的那些蛀虫，可到最后，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我身上。我成了整个白房子的替罪羊。”
他自嘲地笑了笑，“华盛顿这地方根本不是做事的地方。规则、派系、利益、面子，互相勾连，早就形成了一整张蜘蛛网。”
“我以为我能改变点什么，结果现在才明白，这里只需要一个背锅侠，而不是改革者。”
马斯克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我很累，斯特林。我能造火箭、能造车、能把公司从0做到万亿，却根本改变不了这里。”
斯特抿了抿嘴，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如果想离开的话，就走吧。我保证，没有人能事后追究你。”
马斯克扯了扯嘴角，“谢谢。”
斯特林轻轻点头，随即便往前走。
马斯克的目光停留在斯特林的身上，突然轻声问道，“斯特林，你有没有想过，彻底推倒重来？”
斯特林顿了顿脚步，挥了挥右手，便继续向前。
马斯克笑了，他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在这个国家待下去。
……
接下来的一周，阿美莉卡见识到了什么叫正大光明的抢劫。
加州，旧金山硅谷。
一家中型科技公司，被指控雇佣数十名没有工作签证的阿三。
一大早，十几辆PMC的黑色皮卡就直接堵在了写字楼下。
怀尔德亲自上前，将一张执法通知书，递给了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