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低估了哈佛。或者说,库什纳,根本不了解什么叫真正的阿美莉卡老钱。
5月30日。
面对外界排山倒海的施压,哈佛校董会,召开了一次极其罕见的紧急闭门会议。
哈佛的校董会只有十几个人,但这些人,涵盖了阿美莉卡最顶尖的法律、医疗、科技和传统家族财阀的掌舵人。
“比尔·阿克曼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区区几亿刀,就想左右哈佛?”
一位满头白发,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的盎格鲁-撒克逊裔的老校董,将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满是轻蔑。
“这些家伙,以为在金融市场上赚了点小钱,就可以把手伸进来指手画脚?”
另一位曾担任过联邦内阁部长的校董,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手里的文件:“这一次联邦有点太过了。如果我们认输,那哈佛就不再是哈佛了。”
“可是,这些压力确实很大,”一位负责财务的校董面露难色,“而且,校园里抗议,确实让很多犹太学生感到了不安全。”
“荒唐!”老人重重敲了敲桌子,“那些希伯佬当年跪求在我面前求收留,现在他们竟敢反客为主?”
坐在长桌尽头的校长巴考,眼神异常坚定:“各位,我准备辞职,如果这能平息华盛顿的怒火,保住学校的声誉。”
但我必须重申,哈佛决不能交出那些学生的名单。一旦我们像政治低头,把学生交给ICE,那么哈佛在全世界的公信力将彻底毁灭。”
“劳伦斯,你当然不能辞职。”
坐在首位的校董会高级研究员开口了。
虽然他的身份仅仅是高级研究员,但其本人是在政商两届都有着极深人脉的建制派大佬。
“你如果在听证会后辞职,就等于是向华盛顿低头了,”大佬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唐尼想玩一把大的,那我们就舍命陪一次,让他明白什么才叫阿美莉卡。”
……
反击,来得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6月2日。
当库什纳正在办公室里,得意洋洋地看着最新报告时,他的助理满头大汗,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老板!出事了!大麻烦!”
“慌什么?”库什纳皱起眉头,不悦地放下咖啡杯,“哈佛那帮书呆子终于扛不住了?”
“不!他们反诉了!”助理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半小时前,哈佛联合了耶鲁、斯坦福、普林斯顿等十三所高校,在马塞诸塞州,对国土安全部、ICE以及财政部,发起了联合集体诉讼!”
库什纳猛地站了起来,“起诉我们?理由?”
“理由是……严重侵犯学术自由,违宪的税务讹诈以及滥用国家安全名义实施政治迫害!”
“最……最关键的是,”助手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把律师团的名单展示出来。
库什纳一把抢过手机,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名字,瞳孔瞬间收缩。
领衔首席律师的,是两位前司法部部长;顾问团队里,赫然列着三位退休的联邦最高院大法官、十几位联邦上诉法院的首席法官,以及全美最顶尖的一百多位宪法学和行政法学教授!
“这帮老不死的东西……”
库什纳咬牙切齿,他太清楚这份名单的重量了。
这些人,不仅是法律界的泰山北斗,更是现在坐在法庭上那些现任法官的导师、前任上司,甚至是推荐人。
在法律圈,师承和校友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当哈佛吹响集结号,几乎整个东海岸的司法系统,都会不可避免的在情感上偏向他们的母校。
“不仅如此,老板。”助理继续汇报,“哈佛校友会里的那些金融巨头也出手了。几个主要的华尔街PAC刚刚联合发表内部备忘录,暂停了包括之前斯特凡尼克议员在内的、二十多名象党议员的竞选资金援助。”
“而且,”助理咽了口唾沫,“《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甚至连偏向我们的《华盛顿日报》,今天的头条都在深挖二十多名议员家族的黑料和丑闻,司法部的几个独立检察官已经在暗示,准备对其中劣迹议员的内幕交易立案调查。”
库什纳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咖啡杯翻倒。
他以为哈佛只是硬一点的哥大、UCLA,只要再稍加施压,他们就会乖乖屈服。
至于那些所谓的校友网络?不过是一群从未切身利益受损的伪君子,用来粉饰门面的装饰品罢了。
但他错了。
哈佛百年来的经营,是他这个年轻的犹太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从华盛顿的旋转门,到华尔街的白鞋所,再到各大传媒巨头的董事会,哈佛的校友网络就是阿美莉卡的毛细血管,悄无声息且无处不在的输送着金钱利益以及影响力。
他们可以容忍唐尼在推特上大放厥词,也可以任由ICE在街头抓几个无关痛痒的罪犯,这些政客用来讨好选民的把戏,根本伤不到他们半分。
但如果谁敢把手伸进哈佛那五百多亿刀的免税金库,那这群平日里西装革履、满嘴自由平等的绅士,可就要跟你好好唠唠了。
库什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办公桌上洒的咖啡渍,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既然他们想玩法律战,那我就奉陪到底!”库什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联系司法部,把案子直接送到最高院去!”
在他看来,最高院连没有执法权的PMC抓捕移民都能以5:4的优势合法化,那对哈佛勒索自然也能得到支持。
助理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看着库什纳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