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大楼。
司法部长帕姆・邦迪的办公室门被粗暴地推开,库什纳带着两名助理,冲了进来。
“准备好紧急上诉文件没有?”库什纳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联邦首席执法官,“我要你们立刻越过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直接向最高院申请移审!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最高院受理这起案件!”
邦迪皱了皱眉,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作为在司法系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她很清楚这种越级上诉的风险。
“顾文先生,这不符合常规司法程序。”邦迪语气沉稳,“哈佛的律师团在波士顿地方法院起诉的是‘违反《国会预算和蓄留控制法》’,如果把这案子提到最高院,那就等于是在逼着最高院对大统领行政权边界进行裁决,这……”
“那又怎样?”库什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傲慢,“最高院里有五个大法官都是我们的人,他们连没有执法权的PMC都能包庇,那我现在对一个包庇反犹主义的高校征税,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通过?”
邦迪看着眼前这个被权力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心里暗自叹息。
“库什纳先生,你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邦迪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指着上面一排排厚重的法学著作,“大法官们,或许会在堕胎、控枪、甚至是移民问题上被党派所左右。”
“可是对哈佛动手……”
邦迪目光深邃:
“你知道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是哪毕业的吗?哈佛本科学院,哈佛法学院。
你知道尼尔·戈萨奇是哪的学生吗?哈佛法学院。
你知道自由派的卡根大法官,在进入最高院之前,是哈佛法学院的校长吗?”
“九名大法官,有四人出身哈佛,其余人也是出自耶鲁和普林斯顿。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母校动手?”
邦迪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就像你,从来不会对犹太人动刀,不是吗?”
“够了!”
库什纳直接打断了邦迪,“部长女士,你只需要执行。唐尼大统领任命了你,你就需要服从命令!”
他伸出手指,指着邦迪,“我不需要你的法律建议。立刻提交上诉,全国选民都看着呢!”
看着库什纳摔门而去的背影,加兰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下属说道:“按白房子的意思,准备上诉文件吧……顺便,帮我拟一份辞职信备用。”
……
48小时后。
阿美莉卡最高院内部会议室。
九名大法官围坐在长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那份来自司法部的紧急上诉卷宗。
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吵,会议室的氛围,出奇的和谐。
“这就是你们推出来的大统领?”
卡根嗤笑一声,“用行政命令绕过国会,强行对一个非营利组织征收重税,还准备拉最高院一起下水?如果我们允许大统领这么干,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国会干什么?”
索尼娅静静地审视着保守派大法官们,突然说道,“这一次,你们不会还准备让唐尼赢吧?”
戈萨奇很直接地说道,“行政的手伸得太长,不是什么好事。”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看着同僚们的反应,心中大定。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罗伯茨拿起钢笔,在卷宗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就给白房子的那位大统领,好好上一堂法律课吧。”
……
周五下午,正当库什纳坐在办公室,和几位犹太财团的掌舵人通电话,准备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伟大胜利时,意外发生了。
办公桌上的电视屏幕,突然插播了一条最高院的突发新闻。
【最高院以8比1的悬殊票数,驳回了联邦政府针对哈佛大学等高校税务审查的紧急上诉!】
吧嗒。
库什纳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滑落,他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
8比1?
怎么可能是8比1?!
除了最固执的老保守派托马斯大法官投了象征性的反对票之外,剩下的8名大法官,包括唐尼此前提名的两位大法官,竟然全票倒戈!
CNN的主持者在节目里,完全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情绪,宣读着最高院长达三十页的意见书: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判决书中写道,行政部门试图在没有国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以国家安全为由,对特定教育机构的合法免税权益进行惩罚性征税,这不仅仅是越权,更是对三权分立原则的严重挑衅。”
“审判书进一步指出,宪法并未赋予行政部门通过税收手段来惩罚其不喜欢的政治言论或学术机构的权力。司法部此次的越级上诉,缺乏最基本的法理支撑,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
字字诛心。
这堪称是最高院对唐尼政府、对库什纳本人,进行的一场公开羞辱。
整个华盛顿的建制派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在狂欢,并准备借此发力,把唐尼任职半年以来的所有行政令全部废除,包括最关键的引用IEEPA(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全球“对等关税”,以及对ICE承包商的执法权。
一旦成功,大统领之位可就危险了。
……
国会山,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的办公室里,香槟的木塞接连砰砰作响。
驴党的高层们弹冠相庆,甚至连几位象党建制派的资深参议员也秘密出席了这场闭门酒会。
“哈佛干得漂亮!罗伯茨这次终于守住了底线。”舒默摇晃着高脚杯,眼中闪烁着杀机,“既然最高院已经有了机会,我们就得抓住它。”
“可是,查克。”来自纽约的年轻议员皱着眉头说,“光靠最高院的判决不够,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在国会强行推动《IEEPA修正案》?直接剥夺唐尼的关税权力?”
“愚蠢!”舒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厉声打断了这名年轻议员的天真想法。
“我们在国会本就不占优,”舒默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我们推动这种法案?”
舒默深吸一口气,目光犹如一条毒蛇,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国会走不通,但我们不需要国会!”舒默猛地一挥手,指着墙上的阿美莉卡地图,“我们有法院!我们有遍布全美的几百个联邦地区法官。”
“既然最高院已经给行政越权定了调,那我们就跟他们打一场司法战!”
舒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这是他在连续被唐尼压着头打了半年以来好不容易看到的曙光。
“让加州、纽约、夏威夷……让我们能控制的所有法官,全部在当地起诉联邦政府!”他死死攥着拳头,“我要让唐尼,一个命令也执行不了!”
反攻倒算,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以最高院的判决为震中心,通过遍布全美的联邦地方法院,向白房子呼啸而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唐尼二次上任以来最黑暗、最屈辱的两天。
蓝州的联邦法官充分发挥了加班精神,连凌晨三点都在疯狂签署针对白房子的全面禁止令。
夏威夷的一名联邦法官,直接下达了全国范围内的禁止令,叫停了唐尼引以为傲的“对等关税”。
旧金山的第九巡回上诉法院,驳回了国土安全部没收非法雇佣企业资产的请求,并直接冻结了包含“自由先锋”等PMC承包商的账户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