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生出了一种想要跨越百年时空,与两人隔空较量一番的想法。
他大笑一声,朗声道:
“莫大师,这有何难?”
“这前面铸造剑胚环节,交由顾某来做便是!后续的精细活,再交由三位大师来完成,如何?”
他如今九阳神功第四卷大成,更兼有龙象般若功的神力加持。
若是连他都做不到。
那当今天下,便再也无人能做到了!
莫匠师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刚才光顾着分析铸剑的难点,竟然忘了眼前这位年轻的掌门,可是一位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
“如此甚好!若是顾掌门肯亲自出手相助,那此事大有可为!”
“不过,在这几个月的慢火熬锻期间。还得劳烦顾掌门抽出些空闲时间,跟老朽学习一下这抡锤锻打的发力法门,无需精通,只需简单掌握其规律即可。”
顾惊鸿自然是无不可。
对他来说,学一门打铁的抡锤手法,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心中又转念一想,道:
“三位大师,既然这慢火熬锻需要数月之久,那三位不如就在这峨眉镇长住下来。”
“索性,等顾某再去寻来几样宝材。届时,咱们再开炉,争取一次性,将这四柄神剑全部铸成!”
此前。
三位匠师在检查圣火令时曾说过。
这六枚圣火令的材质虽然不凡,但想要铸成四把长剑,分量还是有些不够的。
或许只能铸出两把,勉强能铸出三把。
顾惊鸿心想。
既然这开炉铸剑的工序如此繁琐麻烦,耗时良久。
那就干脆暂时先搁置下来。
至于其他缺少的宝材。
波斯总教那边,不是还有另外六枚刻着教规的圣火令吗?
亦或者,等拿到那把屠龙刀后。
直接将屠龙刀投入炉中一起重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估摸着,距离屠龙刀出世中的日子,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三位匠师闻言,齐齐躬身应道:
“我等一切全听顾掌门安排,这段时日,便要叨扰顾掌门了。”
三人心中充满了期待。
有铸成神兵的希望。
此时此刻。
哪怕顾惊鸿赶他们下山,他们也得千方百计找理由留下来。
铸造神剑的计划,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众人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顾惊鸿的心态。
早一天铸成,晚一天铸成。
这对他来说,并不急切。
到了他如今的武学境界,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剑,已经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暂且拿着倚天剑凑合着用便是。
等将来武功再进一步,他便当彻底弃去倚天剑这等外物之利,不滞于物,不再依赖兵刃的锋芒,只专注于自身武道的升华。
三位匠师在峨眉镇长住了下来。
闲暇之余。
三人互相研讨,看是否还能找到其他的熔炼之法,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每隔三日。
顾惊鸿便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下山去找他们学习锤锻之法。
他在武学上的悟性本就逆天,这等打铁的技巧,自然是一点就通。
那举一反三的妖孽天赋。
着实将这三位铸造大宗师给骇得不轻。
若非顾惊鸿身为一派掌门,身份尊崇,三人真想厚着脸皮,将他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此刻,只能在心中暗暗扼腕叹息。
不过。
在暗地里,三人还是忍不住倾囊相授,将诸多铸造秘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早已经打破了最初说好的只学些粗浅锤锻法的约定。
对此。
顾惊鸿自然是来者不拒。
技多不压身。
精通一些铸造的门道,回头等真正开炉铸剑时,配合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时间缓缓流逝的。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日常的练功进度。
各种武功,皆在稳步精进。
惊鸿剑法的第五式守剑,也已经在脑海中初现雏形。
整个峨眉派,上下奋进,勤修不辍。
每日都有着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
与此同时。
茫茫大海上。
波涛汹涌,海风呼啸。
两支船队正在海面上进行着一场漫长的追逐战。
前面的,是汝阳王府的船队。
紧随其后的,则是明教的船队。
最初从港口出海时。
明教的船队还刻意在近海区域隐匿行踪,悄悄尾随。
但随着航程越来越远,渐渐深入了茫茫的陌生海域,明教的人生怕跟丢了目标,便再不敢托大,死死地跟在后面。
这样一来。
自然也就彻底暴露了行踪,毕竟汝阳王府的人也不全是瞎子。
这些时日以来。
汝阳王府的船队曾多次尝试利用风向和洋流,想要将身后的尾巴甩开。
但明教的这批洪水旗精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凭借着过硬的航海技术,始终未曾被完全甩脱。
两方在海上也曾有过几次试探性的交战。
但都有所顾忌。
在这深海大洋之中,若是真的打出真火,动用船上的火炮互轰。
一旦船毁,那所有人都要葬身鱼腹,同归于尽。
故而,双方都保持着克制。
仅仅只是进行试探性的拼杀,并没有真正下死手。
如此这般。
在海上漂泊了数月之久。
这一日。
前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火山口还隐隐冒着黑烟,而在火山的周围,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绿之色。
冰火交融,奇特无比。
汝阳王府船队的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郡主推测的路线没错!冰火岛到了!”
此前。
赵敏从张无忌的口中,套出了关于冰火岛的大致方位和气候特征。
随后,又花重金请来了经验丰富的航海能人进行推测,硬生生地在海图上划出了一条航线。
这数月来的航海生涯,让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在这茫茫大海上。
纵使你武功再怎么卓绝天下,一旦遇到海上风暴等恶劣天象,那也是人力有时穷,只能眼睁睁地葬身海底。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地头。
此次出海。
赵敏等一众王府核心人员,自然是金枝玉叶,不可能亲自涉险。
玄冥二老此前栈被顾惊鸿再创,伤势未愈,这次也没能随行。
因此。
这次带队的,是方东白以及郝密,麾下还带着几十名招揽来的江湖好手和番僧,诸如神箭八雄等等也在其中。
这等实力,若是来软的不行,也足以强行将眼瞎的金毛狮王擒下带走。
此刻。
看着近在咫尺的冰火岛。
方东白瞥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明教船队,脸色阴沉,冷声道:
“郝先生,劳烦你率领一部分船只调头,给我死死地挡住后面那群明教贼子!”
他在王府中的资历比郝密要老。
故而,此次出海的最高统帅,便是由他来担任,郝密则从旁辅佐。
郝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他的兄弟卜泰就是惨死在顾惊鸿的剑下,但他对明教的人,同样也是恨之入骨。
若非当初明教搞出那么多事端,又岂会给顾惊鸿夜入王府的机会?
刹那间。
汝阳王府的船队一分为二。
方东白带着一艘大船,加速朝着岛屿的浅滩驶去,准备登岛。
而郝密则指挥着剩下的船只,迅速转向,在海面上横向排开,迎着明教的船队拦了上去。
明教船队这边。
众人见状,顿时大急。
明教此次出海的阵容,也是颇为强大。
由白眉鹰王殷天正、光明右使范遥,以及青翼蝠王韦一笑三人亲自带队。
船上还带着洪水旗的大批精锐教众。
见得汝阳王府的人已经准备登岛。
韦一笑急得直跳脚:
“不好!狮王他如今双目失明,看不见敌人,若是被这群卑鄙小人暗算,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可如何是好?!”
范遥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韦一笑:
“蝠王,以你的轻功,可有把握直接越过他们的封锁,抢先登岛?”
韦一笑苦笑连连:
“若是在平地上,我自信没人能拦得住我。”
“但我水性不行,若是想要凭借轻功踏波而行,在这颠簸的海面上,速度大减,只会成为他们船上弓箭手的活靶子!”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一时间束手无策。
殷天正猛地一拍船舷,沉声喝道:
“没时间犹豫了!”
“唐洋掌旗使!你手底下的洪水旗教众水性最好。”
“等下两军交战之时,你带几名兄弟趁乱潜入海中,悄悄游过去上岛!”
“务必抢在鞑子之前找到狮王,提醒他莫要上了鞑子的恶当!”
“狮王手中有屠龙宝刀,只要有了防备,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被人暗害。等我们冲破了这层封锁,登岛会合,这危机自然可解!”
殷天正虽然也对明教教主之位有所想法。
但他行事光明磊落,还是重情重义的。
他想的,是堂堂正正地迎回金毛狮王和屠龙刀,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老兄弟惨死在鞑子手中。
至于教主之位,将来自己抢先迎回圣火令,那自然没人能说半句闲话。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齐声称赞鹰王机智果断。
范遥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却并未开口说话。
很快。
两方的船队在海面上轰然交接。
由于距离太近,为了避免同归于尽。
双方默契地都没有点燃火炮。
而是立刻抛出飞爪锁链,将船体连接在一起,双方的高手和甲士,手持兵刃在摇晃的甲板上展开了激烈的拼杀。
杀声震天。
而唐洋几人则趁着这混乱的局势,悄悄地翻过船舷,噗通一声,潜入了海水之中,如同一条游鱼般朝着冰火岛的方向游去。
另一边。
方东白带着四名的西域番僧,已经成功登上了冰火岛。
看着岛上这奇特的冰火交融之景和葱郁的植被,几人皆是暗暗称奇。
但他们并没有忘记此行的正事。
立刻散开,开始在四周搜寻人类活动的踪迹。
不多时。
一名番僧便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正要低头仔细查看。
却听得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吼声。
那声音沉闷狂躁,犹如一头受伤的凶兽!
几人心中猛地一凛,对视一眼。
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山丘之后。
方东白和四名番僧悄然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满头金发的野人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仰天狂吼。
那吼声中夹杂着极雄浑的内力。
越是靠近,只震得人耳膜生痛,气血翻涌。
一名番僧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那野人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更是让人心底发寒。
只见他双眼翻白,没有瞳孔,面目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狂躁而扭曲变形,脸上还沾着几抹不知是什么野兽的殷红血迹,狰狞可怖至极。
“何人?!”
野人怒吼一声。
方东白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
随即将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了野人手中握着的那把刀。
刀身宽厚,漆黑无光,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道之气。
屠龙刀!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暗暗激动。
毫无疑问,眼前这头凶悍的野人,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金毛狮王,谢逊!
“是何人上岛?!”
“是不是中原人?!”
“说话!”
谢逊情绪无比激动,如同雄狮般连连怒吼。
自从张翠山一家三口乘坐木筏离去后,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这漫长的岁月里。
他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座冰火岛上,双目失明,孤苦无依,几乎快要被这种绝对的孤独给逼疯了。
每每想要一死了之。
但一想到成昆那个大仇人还逍遥法外,他便心有不甘。
张翠山临走前,曾给他留下了火种,但他有时候狂躁发作,根本不去使用,而是像真野兽一样,茹毛饮血,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绝望和痛苦。
现在,骤然在这荒岛上听见了人声,他的心中涌起了极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欣喜,更有着警惕和防备。
方东白对着身后的四名番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故意提高声音,高声喊道:
“敢问可是金毛狮王谢逊的?”
谢逊浑身一震: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是不是我的翠山兄弟?!”
他一边吼着,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一跃而起。
速度快如惊人。
瞬间落在了距离方东白等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方东白心中一凛,暗自惊然。
这谢逊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恐怖,再加上手中还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屠龙刀。
若非他现在是个瞎子,自己只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
方东白并不慌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无比沉重:
“在下乃是丐帮方东白,正是翠山兄弟托付我来此寻你的。”
谢逊双眉猛地一拧,暗暗升起警惕:
“八臂神剑?”
“翠山兄弟怎么会让你来?他自己为何不来见我?!”
谢逊纵横江湖,历经无数背叛和算计。
这世上,唯有张翠山夫妇和义子无忌,才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张翠山故交,他自然是满心怀疑。
方东白长叹了一声,声音哽咽,悲痛无比:
“狮王有所不知……翠山兄弟他……他已经死了!”
谢逊整个人如遭雷击。
呆立当场。
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不可能!”
“你这狗贼在骗我!你敢骗我!”
方东白面露不忍,继续长叹道:
“在下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当初,翠山兄弟夫妇带着无忌重返中原,结果,你的那些仇人立刻找上门来,在武当山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逼问你的下落。”
“翠山兄弟为了保全狮王秘密,宁死不屈,最终,他们夫妇二人在武当山上,双双自刎而死!”
“可怜那翠山兄弟的独子,你的义子张无忌,不仅亲眼目睹父母惨死,更是被奸人暗算掳掠,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如今,更是落入了那鞑子汝阳王府的手中,生死未卜,每日遭受严刑拷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逊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
“在下只恨自己一人势单力薄,救不出无忌侄儿。”“想起翠山兄弟临死前的嘱托,这才历经千辛万苦,出海来寻狮王,只盼狮王能与我一同杀回中原,去救无忌孩儿脱离苦海啊!”
这番话。
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谢逊的心坎上。
谢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翠山兄弟……我的无忌……我的无忌孩儿啊……”
他方寸大乱,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溃。
两行浑浊热泪顺着空洞的眼眶夺眶而出,纵横交错。
他下意识地向前靠近,口中不断地痛苦呢喃着,一想到那个可爱乖巧的义子正在遭受严刑拷打,他的心便痛如刀绞,恨不得立刻飞回中原。
“快!快带我回去!”
“我们立刻就走!不能让我的无忌孩儿受苦!”
方东白见状,心中狂喜,暗暗佩服:
“郡主果然是算无遗策!高见啊!”
当初。
赵敏隐瞒身份和张无忌在池州相处过一段时日,以她察言观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只从张无忌只言片语中,便看出了这父子二人情深似海。
谢逊这头狂狮唯一的软肋,就是张无忌。
只要骗谢逊说张无忌落难凄惨,他必然会失去理智,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去。
到时候。
人回了中原,要杀要剐,还不是由着他们随意拿捏?
方东白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番僧使了个眼色。
那番僧心领神会。
方东白这才转身,对着谢逊说道:
“狮王稍等片刻,我们的船停在岛的另一侧,我这就派人去将船开过来接应。”
那名番僧立刻转身,飞奔离去。
方东白心里很清楚。
刚才明教船队和他们交战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若是带着谢逊走过去,以谢逊那敏锐的听力,一旦察觉到交战的动静,必然会生出疑心,发现不对劲。
倒不如先派人绕路回去,把一艘船单独开过来接人,这才万无一失。
谢逊此刻依然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朝着方东白的方向伸出双手,连连道谢:
“多谢方兄弟千里迢迢来寻,大恩大德,谢某感激不尽!”
方东白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搀扶住:
“狮王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翠山兄弟对我有恩,只恨我不能救出无忌侄儿,否则何至于来惊扰狮王。”
他满脸惭愧,一幅不设防的模样。
谢逊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了下来。
在方东白的搀扶下,几人相伴着,朝着与海战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
海面上隐隐传来了船只破浪的声响。
谢逊虽然眼瞎,但耳力极佳,听到这熟悉的水声,心中更是悲伤感慨:
“想当初,还是我亲手扎的木筏,送翠山他们一家离岛。”
“谁曾想,再闻音讯,已是天人永隔……”
方东白在一旁假意宽慰道:
“翠山兄弟仁义无双,狮王节哀。”
“只要上了船,咱们很快就能赶回去救无忌了。”
他心中暗自欣喜。
只要谢逊踏上了那艘船,这件差事便算是彻底圆满了,再无任何缺漏。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却没想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海水中。
哗啦一声!
一个人头猛地钻出水面。
那人运足内力,声嘶力竭地高声疾呼: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拜见狮王!”
“狮王当心!你身旁那人是鞑子汝阳王府的走狗!”
原来。
唐洋潜入海中后,亦是登岛,苦苦搜寻谢逊踪迹无果。
恰好看到汝阳王府的一艘大船脱离了战场,悄悄地绕道开走,他心中起疑,便一路尾随跟了过来。
刚一浮出水面,就看见了这一幕,心知谢逊必然是上了鞑子的恶当,故而连忙出声大喝提醒。
此言一出。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众人脸色齐齐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