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典时隔几十年后的又一次暴动,瞬间就惊动了负责看守的四名祭司。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负责看守圣典和记录相关消息的祭司不能是血脉者,因此每隔几十年就必须要换上一批祭司。也因此所以灵殿至今都只知道有四位身份尊贵、但却从不插手灵殿事务的圣殿祭司,却并不知道这四位圣殿祭司早就替换过了无数代,而这一切便是因为就连灵殿也不会记载他们的任何信息。
此时,这四位圣典祭司赶到圣典旁边,看着上面突然浮现出来的那份记录时,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震惊和茫然。
“这是……【恶魔血统】被重新开启了?”身穿红袍代表着“火”的火之祭司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辛迪.亚姆.索德贝尔……”身穿蓝袍代表“水”的水之祭司则是眉头未皱,“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是泰瑞拉王国南境一个新兴血脉家族吧?”穿则代表“风”的绿袍祭司开口说道,“塞西莉亚对这个小家伙的评价非常高,好像有意把她培养成【水】柱的代行者。”
“现在她开启了【恶魔血统】,小塞西莉亚恐怕要重新找一位代行者了。”穿着黄袍的土之祭司沉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会是【神曲】但丁收的那位学生完成开启仪式。”
“我没记错的话,【黑将军】康斯坦丁已经七阶了,但丁原本是打算让他在八阶时再完成血统升格转化的吧。”水之祭司皱眉说道,“根据之前发掘出来的资料,他已经凑齐了‘战争四证’,就差【外交官】和【审讯官】的两份证明了吧?”
“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风之祭司摇了摇头,“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听到风之祭司的话,其他两位祭司倒也不再说什么。
【八大黄金血】之所以能够一直稳固其地位从未被其他血统取代和超越,便是因为【八大黄金血】一旦激活觉醒成功,其血统所带来的能力自然是要远超其他血统。
尤其是【八大黄金血】的血统都拥有独有且特殊的血统能力。
例如【不死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个血统真的能过激活者拥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尽管复活后,血脉能力会彻底消失,并且此生再也无法成为血脉者,但凭借此前血脉者的经验终究还是要比普通人更强。更别说随着新大陆在针对血统能力的实验开发越发成熟的情况下,没有血统能力的人想要觉醒血统也不是非常复杂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八大黄金血】的每一次传承断绝,对于整个血脉者世界自然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尤其是某些情况下,当一份【黄金血】被彻底埋葬于历史的长河时,往往也就意味着这份黄金血以后恐怕是很难出现——每一份【黄金血】的断绝后重新开启,都必须要经过一次“开启仪式”,所以一旦丢失了“开启仪式”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份血统再也没有“归位”的可能性。
例如【恶魔】和【灾祸】。
这两个血统曾经都是地渊之民所独有,所以随着这两份血统的传承断绝,血脉者世界已经有数万年没有这两份血统出现了。
灵殿耗费了数千年,才终于找到了关于“战争六证”的线索,之后又花了上千年的时间才终于确定这份线索是真的,也是【恶魔血统】重新归位的开启仪式。
但很可惜的是,等到这份线索被确认是真的时,原本被当作灵殿第八柱未来继承人的【黑将军】康斯坦丁已经到了第七阶。所以【神曲】但丁才会寄厚望于康斯坦丁晋升八阶时可以完成升格晋升,成功觉醒【恶魔血统】。
可现在。
有人比康斯坦丁更快觉醒了【恶魔血统】,这就意味着康斯坦丁至今为止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管怎么说,算上【恶魔】,如今【八大黄金血】已经归位了五份。只剩【灾祸】、【熔岩】和【冰】了。”火之祭司沉声说道,“所以不管是康斯但丁还是这位辛迪觉醒了【恶魔血统】,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我听说,泰瑞拉王国南境的冈达斯家族正在谋求【熔岩】。”
“【熔岩】的竞争对手太多了,而且【熔岩】的开启仪式并不是什么秘密。”土之祭司缓缓说道。
风之祭司此时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你难道就没听出来吗?水之祭司的意思是,一个泰瑞拉王国的南境,同时出现了【恶魔】和【熔岩】,你就不觉得这种巧合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吗?”
“是否巧合暂且不论,毕竟泰瑞拉南境的冈达斯家族也不一定能够开启【熔岩】。因为有一个家族的进度要比他们更快。”火之祭司缓缓说道,“现在需要讨论的是,我们要不要立即找到辛迪,请她写出晋升的秘密……毕竟奥斯帝国追逐了【恶魔】这么久,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杀死辛迪的。”
说到这里,火之祭司沉声再度补充了一句:“各位别忘了一百多年的波旁悲剧。”
听到这话,另外三位祭司瞬间沉默了。
……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野兽喉咙被生生撕裂般的嘶吼,猛然从营帐中炸裂开来。
这嘶吼声中夹杂着毫无理智的暴怒与难以名状的癫狂悲痛,锐利得仿佛能将营地上空的夜幕直接撕成碎片。
营帐外,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僵立在寒风中,犹如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顶不断传出物体碎裂声的帐篷——他们太清楚这位女主人的秉性了。
伊丽莎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平日里,她杀人如割草,剥皮抽筋,且毫无逻辑可言。她可以微笑着将匕首刺进他人的心脏,仅仅是因为觉得对方惨叫的音调“很好玩”;她也能将俘虏的肠子扯出来,只为了看看那种温热的红色是不是比玫瑰更鲜艳。
对她来说,杀戮是一场愉悦的游戏。
可是现在,那个总是伴随着残忍戏谑的娇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欲。
老兵们心知肚明——当伊丽莎白失去了“玩乐”的兴致时,她就成了一台只为收割生命而存在的杀戮机器——此时此刻,任何敢踏入帐篷半步的活物,哪怕只是一只苍蝇,都会被她以最绝望的方式剁成肉泥。
此时的营帐内,早已沦为一片如同被飓风与绞肉机同时蹂躏过的废墟。
价值连城的地毯被剑气绞成了无数缤纷的碎屑;沉重的黑木桌椅化作了满地的齑粉;精美的银质酒器被她硬生生用手捏成了扭曲的废铁。厚实的兽皮营帐上满布着横七竖八、深可见骨的剑痕,凛冽的夜风顺着裂缝倒灌进来,吹得那些残破的帷幔如游魂般乱舞。
然而,哪怕摧毁了视线所及的一切,那股盘踞在她胸腔里的剧痛与愤怒,依然在疯狂地咀嚼、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伊莎贝拉死了。
那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觉得这无聊透顶的世界还有点意思的人,那个她心中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珍宝,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