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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破敌!【很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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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崩裂的巨响仍在晨光中回荡,碎石和尘土沿着那道被撕开的缺口持续向下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连绵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焦土的气味,混杂着血液的铁锈味和被烧灼过的焦糊味。

  阿契斯站在那段已经完全坍塌的城墙边缘,脚下的碎石还在向两侧滑落。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完成重塑的力量正在沿着血管和骨骼奔涌——那种感觉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晋升,像是有一层被压制多年的外壳从他身上剥落了,露出下面更坚实、更沉重的东西。

  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深,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微弱的土元素正在向他汇聚,贴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褐色光晕。他的伤口已经停止渗血了,肩甲上那道被剑锋削开的裂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新生的皮肉是深红色的,比周围的皮肤略深一些,但很快就会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如同岩壳般的角质。

  “你——!”

  他的对手站在大约二十步外。

  这名东境军的六阶血脉者握着剑,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然后迅速转为愤怒和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他显然已经感受到了阿契斯身上那股正在不断攀升的气势——那种气势不像是刚刚突破时的不稳定,反而带着一种像被压实过后的沉甸甸质感,宛若有什么东西在阿契斯的体内被反复锻打过之后终于定型了。

  阿契斯咧嘴笑了一下,扯动肩上的伤口时,他的表情终于没有了任何变化。

  “我说了,”他活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现在,我们平等了。”

  那名六阶血脉者没有再开口了。

  但他眼里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却是很快就被凝重所取代——这不符合他所认知的血脉晋升情况,尤其是六阶!

  能够成功晋升的六阶的血脉者,哪一个不是所谓的“天才”?

  但他们的晋升方式什么时候敢如此儿戏——就算是一些传闻中一瓶血脉药剂就能够晋升成功的顶尖妖孽,在晋升六阶激活血统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甚至还需要好几位高阶血脉者坐镇看护,避免出现意外。

  可哪有人像眼前这位一样,一瓶血脉药剂就晋升成功,而且一点也不像刚刚晋升,反倒是像已经晋升了很长一段时间,彻底将血脉力量都稳固的六阶血脉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暗褐色的光泽,那些光泽沿着剑脊向两侧扩散,在剑锋的边缘凝结成如同岩石纹路般的细密硬质覆层。他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那是他正在将地象之力灌入脚下的城墙,试图强行稳固这片区域的地面:那些城墙的表面开始泛起同样的暗褐色,沿着他站立的区域向周围扩散,形成一道半径约十步的圆。

  阿契斯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那种地象之力的波动痕迹一层又一层的传导出去,有点像是在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只是荡开的涟漪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下深入。

  他没有后退,而是反手将长枪从身侧的碎石堆中拔起,枪尖斜指向地面。

  然后他开始将血脉之力注入长枪——枪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沿着枪杆向上蔓延,在枪尖处汇聚成一点明亮的光。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也在发生变化:不是像对手那样向周围扩散,而是向他自身的方向收缩,那些碎石和砖块的碎屑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向他的身体表面汇聚,贴合在他的甲胄上,层层堆叠、挤压,然后变得密实起来,逐渐在他的肩膀、胸口和手臂上形成一层厚重的灰褐色石壳。

  那层石壳的表面并不平整,还带着粗糙的颗粒感,但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像是经过高温烧制后的暗沉光泽。

  “来。”阿契斯沉声一喝。

  然后那名六阶血脉者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被从弓弦上弹射而出的箭矢,手中长剑的剑锋拖着一道暗褐色的残影,剑刃划过空气时甚至发出低沉的风声——那不是单纯的风声,而是剑身上附着的石质覆层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时发出如同砂石滚动的呼啸声响。

  这名东境军的六阶血脉者在第一步踩在地面上时,脚下那片被他灌注了地象之力的区域猛然向外扩张了一圈,然后第二步落下时扩张的幅度更大,到了第三步时那道圆形的区域已经从墙面上蔓延到了城墙内侧的地面,将阿契斯脚下那片碎石也纳入了覆盖范围内。

  阿契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脚下地面的变化。

  那些碎石正在向他的脚踝方向聚集,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这让他瞬间意识到:对方想要限制他的移动。

  但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力量,而是在它完成限制之前就动了:他的身体向前倾斜,长枪猛然刺出,枪尖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密的金色轨迹。

  他的枪势不快,但带着一种被压实过的沉重感——枪尖划过空气时仿佛连风都被它推开了。

  那名六阶血脉者手中的长剑迎了上来。

  剑锋与枪尖碰撞的一瞬间,从碰撞点瞬间向外扩散开一圈暗褐色的气浪——那不是冲击波,而是两人脚下那片被地象之力双重覆盖过的地面正在重新塑形的征兆!

  墙面在他们脚下起伏、碎裂,然后又重新排列、组合、塑形,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

  阿契斯脚踝上那些正在向上蔓延的碎石在气浪的冲击下崩裂脱落,而他的长枪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在收枪的瞬间,一股充沛的新力猛然从他的手臂上一炸,顿时又迅速向前送出第二枪。

  这第二枪的速度比第一枪更快,枪尖上凝聚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

  那名六阶血脉者急忙侧身避开枪尖的直刺路径,回过力后反手将长剑切了上去,剑锋顿时就贴着枪杆斜削向阿契斯的握枪手。但阿契斯没有收枪,而是直接将长枪下压——枪杆直接撞在对方的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将那道斜削的路径压偏了。

  紧接着,阿契斯趁势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踩落的位置,地面上的碎石立即就向两侧翻涌,一道尖锐的石棱从地面升起,刺向对手的下盘。

  那名六阶血脉者被迫后退了一步。

  可他在后退的同时也将剑锋往下一扫,将那道石棱从中劈开,石屑顿时向两侧飞溅而出——但他的重心在那个后撤的动作中已经偏移了不到半拍的节奏——阿契斯的长枪已经在这个时候送出了第三枪。

  这一枪的轨迹不像前两枪那样笔直向前,而是带着一道轻微的弧线:枪尖擦过对手的剑身外侧,然后刺向他的肋侧。

  这个瞬间,那名六阶血脉者已经完全来不及完全规避,他只能偏转身体让枪尖擦过甲胄表面,在侧甲上留下一道拖痕。

  那层暗褐色的石质覆层在枪尖经过时碎裂了一块,露出下面的金属甲片!

  碎屑在晨光中飘散。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借着那个偏转的动作将剑锋顺势拉回,然后从下方向上挑起。

  剑锋在抬起的过程中带动了一片被地象之力激起的碎石——那些碎石附着在剑身上,在剑锋上方形成一道约半米长的石刃:那层石刃的边缘呈锯齿状,泛着与剑身相同的光泽——他向上挑击的剑势带着那股石刃一起斩向阿契斯持枪的手腕。

  阿契斯依然没有完全收回长枪。

  他在对手的剑锋抬起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那道攻击的路径——不是凭借经验,而是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地象之力的波动痕迹,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某种已经成型的假象——于是他的手腕微微偏转了一下,枪杆的末端向上扬起,在剑锋到达之前撞在了石刃的侧面。

  那股撞击的力量将那道石刃震裂了一部分,而剩余的部分虽然继续向前推进,但却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轨迹。

  而阿契斯也在持枪格挡对方剑势的同时,用膝盖撞向对手的腿侧,逼着对方停下后续的攻击动作,然后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两人隔着一道仍在震颤的地面互相对峙着。

  此时,城墙已经近乎于彻底塌陷了——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堆正在缓慢下沉的碎石。那些碎石的边缘在两人的地象之力反复挤压下开始变得光滑,有些甚至已经碎成了更细的砂砾,正在不断向低洼处滑落。

  那名六阶血脉者的剑身上那些暗褐色的纹路仍在持续蔓延,已经覆盖了整柄剑身,剑锋的轮廓在石质覆层的包裹下变得比原来更厚也更钝。

  但他脚下的那片暗褐色区域却正在收缩,范围比最初小了一圈。

  阿契斯注意到了那个变化。

  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血脉之力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所以连带着维持地象之力稳固自己落足点的范围也正在缩减。

  于是他他将长枪重新握稳,枪尖上的暗金色光芒重新凝聚。

  紧接着,他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不是向前,而是向侧面横移,落到了一处碎石堆积得更高的位置。然后他猛然抬脚踩踏地面,地象之力在这一瞬间从他的脚下向外迸发,沿着碎石间的缝隙迅速向前蔓延,在那名六阶血脉者的脚下炸开一片碎石。

  无数道地刺直接在两人之间不断交错着冲出地面,袭向那名六阶血脉者:石棱时起时落,碎石向四面飞溅。

  这一瞬间的冲击将对手逼得再次后退,而阿契斯也敏锐的抓住那个短暂的空当将长枪向前送出——枪尖的轨迹不再是一条线,而是分裂成三道虚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出,这是速度被推到一个极致的现象。

  那名六阶血脉者急忙举剑格挡,剑锋在第一道虚影处挥空了——那道虚影在触碰剑锋之前就消散了。他的剑势来不及收回到第二道虚影的方向,只能强行偏转身体,让第二道虚影从他腰侧穿过——那道虚影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凝实了,枪尖划破了他的侧甲,留下一道浅沟。

  但真正恐怖的,却是在他以为第三道枪影只是一道虚影的瞬间,却是骤然间凝实,正好卡在他完全失去平衡的刹那间,猛然刺入了他的胸口!

  枪尖顷刻间就穿过了他经过加固的甲胄缝隙,然后在洞穿了岩层、甲胄之后,又刺入了他的体内,穿过骨骼之间的间隙,精准地抵达了心脏的位置——阿契斯的枪势在那个瞬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所有的力量都在枪尖触及目标的那一刻被压缩并释放——他感受到了枪尖传来的阻力变化,那种实心的、软韧的、被刺穿后回缩的微妙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扎破了一样!

  那个瞬间很短。

  但那名六阶血脉者的身体在被枪尖贯入后就彻底僵住了。

  他的剑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剑身上的暗褐色光泽开始褪去,从剑尖向剑柄方向缓慢消退。

  他的双膝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身体向前倾倒,但阿契斯没有让他倒下——他的右手离开了长枪枪杆,张开手掌,伸手比出一了个抓握的动作。

  这一瞬间,阿契斯脚下的碎石开始向那名六阶血脉者的身体方向汇聚,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成一只石质巨手的轮廓——那只手比那名六阶血脉者的身体还要大了三倍,五指张开,覆盖了那名六阶血脉者整个身体,然后将握住。

  那名六阶血脉者的身影开始挣扎,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的眼神里终于流露粗了惊恐之色。

  随着巨手的逐渐向内施压,这名六阶血脉者身上层层叠压的石块铠甲开始不断的迸裂,碎石之间的摩擦声在巨手收拢的同时不断发出,那种像被更加强大的力量不断压缩的“咔嚓”声不断响起——那是石铠破裂、甲胄变形的声音。

  然后,终于伴随着某一刻的彻底闭合,整只巨手像是终于抓握住了某种东西一样,只传出一声“噗——”的闷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内被彻底捏碎了一样。

  下一刻,鲜红色的液体顿时就从合拢的巨掌缝隙里流淌而出。

  ……

  城墙上的另一头,利亚姆也正在与他的对手对峙。

  那人的武器是一柄战斧,斧刃宽厚,表面有一层如同始终没有干透的湿润水渍光泽在斧面上缓缓流淌着。

  这名六阶血脉者每次斧刃挥动时,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湿痕,那些湿痕就像被毛笔拖过纸面一样停滞在空中,不会立刻消散。

  他握着战斧的姿态沉稳,步伐缓步前进,但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润的脚印,而脚印边缘的水汽则沿着砖石的缝隙向前渗入,已经在利亚姆脚下形成了一道分布均匀的湿润区域——那是【水元素】力量所独有的特殊痕迹。

  利亚姆握紧长枪,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在慢慢增加的潮湿水气。

  他能感觉到水分正在渗透脚下的地面,而且随着对方的逐渐接近,地面的摩擦力也正在缓慢减小——对方试图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失去平衡。

  但利亚姆没有给对方继续布置的时间。

  他忽然侧身抬腿,靴底重重踏在那片已经湿润的地面上,砸出了几道碎纹,随着裂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片向四周飞溅而出的碎石。

  然后他借力前冲,长枪直刺,枪身上顿时流转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最亮的是橘红色的火焰,沿着枪杆向前蔓延,将枪尖包裹在一团正在向外辐射热量的光晕中。其次是紫蓝色的雷光,以火焰为中心沿着枪身两侧跳跃,像两条被束缚住的电蛇。最淡的是冰霜,从枪杆末端向前缓慢推进,所过之处的枪杆表面覆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极薄白霜。

  三股力量同时在枪身上流转,枪尖上的三色光芒交织成一道不断变化的弧光。

  那柄战斧从侧面迎了上来,横劈向利亚姆的枪杆中段。

  斧刃上的水渍在劈砍的过程中向外扩散成一片扇形的雾气,雾气覆盖了斧刃前方的空间,在利亚姆的视野中形成一层模糊的屏障。但利亚姆的枪尖在触及雾气之前偏转了一个角度,火焰的力量被他不完全地释放出来——不是向前爆发,而是在枪杆上凝聚成一层灼热的护层,将那层雾气直接蒸发了。

  而水汽升腾成白雾,也在他和对手之间短暂地形成了一道遮挡视线的屏障,然后被风吹散。

  白雾消散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看到了对方正在重新调整重心的姿态——战斧已经收了回去,正在从侧面重新画出一道弧线,准备再次劈出。

  利亚姆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完成那一道弧线。

  长枪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冰霜的力量被集中在枪尖,然后随着长枪的挥扫,枪尖快速的划过对方的右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那道白痕的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冰层沿着对手的臂甲向肘部扩散,虽然很快就被对方的水属性力量消融了,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了——利亚姆的长枪在收回的过程中顺势横扫,枪杆扫向对手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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