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陈天宇的思绪。
没等他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维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爸，堂哥说的那个项目我谈成了。”
陈维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陈天宇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
苏联方面在卫星导航上面优势可比我们要大得多，你到底和他们谈成了什么样的合作条件？”
陈维翰直接先从桌上端起陈天宇的茶水灌了一口，才接着说道：
“他们一开始确实傲慢。
他们认为晨星公司的北斗导航性能虚标，索科洛夫院士甚至当面怀疑我们的技术水平。”
“然后呢？”
陈天宇微微一笑，他太了解苏联专家的做派了。
“然后我就把香江数码电子公司最新流片的高速信号处理芯片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陈维翰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告诉他，这块芯片，加上我们专门优化的卡尔曼滤波算法，能大幅度缩小卫星体积，同时还能把功耗能降低百分之九十。”
陈天宇点点头，这正是晨星公司的底牌。
苏联在重工业和航天发射上算是世界前沿，但在微电子和算法领域，早已经被西方拉开了代差。
“索科洛夫院士看到我提供的测试数据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陈维翰继续说道：
“他们的GLONASS系统目前最大的瓶颈就是卫星寿命太短，而且接收机过于庞大，根本无法装备到单兵或者小型作战车辆上。
我们的芯片和算法，正好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所以，交换条件谈妥了？”陈天宇问。
“谈妥了。”
陈维翰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带有红色印章的协议。
“我们提供高速信号处理芯片和卡尔曼滤波算法的授权。
作为交换，苏联方面向晨星公司完全开放GLONASS系统的军码授权。
最重要的是，他们同意我们介入卫星姿态控制系统的联合研发。”
陈天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介入卫星姿态控制研发？
这一步走得好。
不懂姿态控制，就永远只是个用卫星的，懂了姿态控制，我们未来就能自己造卫星。”
“没错，这正是我的目的。”
陈维翰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爸，其实这次去莫斯科，在和他们探讨信号频段划分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我想在卫星定位系统上，做一点扩展。”
“什么扩展？”
“短信功能。”
陈维翰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天宇微微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北斗短报文”在后世是何等实用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1986年，自己的儿子竟然凭借着敏锐的商业直觉，摸到了这个时代的前沿。
“具体说说你的思路。”
陈天宇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
“您想啊……”
陈维翰要来纸笔简单地画了一个地球，又在外面画了一个圈代表卫星轨道。
“目前的GLONASS也好，美国的GPS也罢，都只是单向广播。
卫星在天上发信号，地面的接收机被动接收，然后计算出自己的位置。
这叫定位。”
他在接收机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但是，如果在我们的接收机里加入一个发射模块呢？
不需要发语音，语音的数据量太大了，现在的信道带宽根本撑不住多用户使用。
我们只发短文本！
比如，一条包含120个字节的电文。”
陈维翰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远洋货轮在太平洋中心常规无线电失效时，他们怎么求救？
边防巡逻队在茫茫大漠里迷失了方向，他们怎么呼叫后方？
只要有这个短信功能，他们按下一个按钮，包含他们精准坐标和求救信息的短文本，就会通过卫星传回指挥中心！”
陈天宇静静地听着，内心的感叹却在不断放大。
“这个功能如果开发出来，香江数码电子公司在通信领域的话语权将发生质的飞跃。
我们不再只是一个提供通信基站的公司，我们将掌握一张覆盖全球的信息网！”
陈维翰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想法非常超前。”
陈天宇给予了肯定。
“但你要知道，上行链路需要巨大的发射功率。
你要怎么解决终端设备的体积和电池问题？
还有，通信模块的频段，你打算怎么和苏联方面合作？”
说到这里，陈维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也是我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关于怎么落实这个通信模块，我现在有两个方案，还没考虑清楚，想听听您的意见。”
“说吧。”
“第一个方案，是全面深化和苏联的合作。”
陈维翰介绍道：
“我们出资，苏联出技术和发射场。
在后续发射的GLONASS卫星中，由我们提供并加装通信转发载荷。
好处是成本低，苏联的发射费用比西方便宜得多。
缺点是，通信的命脉捏在苏联人手里。
万一哪天政治风向变了，他们关掉转发器，我们的业务就全完了。”
陈天宇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方案，风险很大，但收益也最大。”
陈维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踢开苏联人，单干。
直接向国际市场采购，或者找苏联买断三颗地球同步轨道（GEO）卫星的所有权。
这三颗卫星全部发射到赤道上空的GEO轨道。”
陈维翰在草稿纸上的地球外围画了三个等距的圆点。
“三颗GEO卫星，加上我们在各大洲建立的地面定位基站，足以为全球大部分人类活动区域提供稳定的定位信号覆盖。
由晨星公司对这三颗卫星进行进一步改进，专门增加我们定制的短信转发模块。”
“买断三颗GEO卫星？”
陈天宇反问道：
“这个价格可不低，一颗地球同步轨道通信卫星，加上发射费用、保险费用，少说也要上亿美元。
三颗就是三四亿美金，这还不算地面测控站的建设费用。”
“我知道这很烧钱。”
陈维翰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但这笔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