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沙特的空军基地里，停着一架看起来性能接近B-2的隐形轰炸机？！”
戴维斯咽了一口唾沫，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评估报告，手都在微微发抖。
“将军，根据CIA特工传回的情报和近距离照片，以及卫星图像的综合测算分析……”
戴维斯深吸了一口气。
“这架飞机的制造商，依然是那家注册在荷属南方自治州的晨星公司。
据可靠情报，这架飞机目前被金盾安保公司接管，用于沙特的防务。”
“又是晨星？！”
汉密尔顿将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咣当直响。
“他们卖给沙特长剑巡航导弹也就算了，现在他们居然开始卖隐形轰炸机了？！
这家公司什么时候掌握了飞翼隐身技术？
这种技术我们在‘海弗蓝’（Have Blue）项目上砸了多少个亿才摸到门道！”
“将军，请您先听我说完。”
戴维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几位航空工程专家。
“经过我们的技术专家连夜进行轮廓比对，我们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戴维斯按动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切换了。
在“影隼”的照片旁边，出现了一张设计线图。
那张线图上印着刺眼的红色“TOP SECRET”字样。
“这是什么？”罗伯特眯起眼睛问道。
一位来自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高级工程师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罗伯特先生，这是‘Senior Peg’（高级钉）计划的设计蓝图。”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Senior Peg’计划，是美国航空界最大的隐痛之一。
1981年，为了竞争美国空军的“先进技术轰炸机”（ATB）项目（即后来的B-2），洛克希德公司的“臭鼬工厂”联合罗克韦尔公司，提出了一个代号为‘Senior Peg’的方案。
那个方案，本质上就是一架放大版的F-117隐形战斗机。
它采用了极度激进的多面体隐身布局，机身布满了复杂的折射切面。
它采用了飞翼布局，但带有小型的后机身和相对小型的V形尾翼。
后来，因为这种多面体设计严重破坏了空气动力学性能，导致飞机在航程和载弹量上无法满足空军的需求，最终在竞标中败给了诺斯罗普公司更为圆滑的“飞翼”方案（B-2的雏形）。
‘Senior Peg’方案随之被封存，被列为国家最高级别的绝密档案。
“大家仔细看。”
DARPA的工程师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两架飞机。
“左边是晨星公司的这架未知轰炸机，右边是洛克希德的‘Senior Peg’。”
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
“它们的尺寸极其相似。
更致命的是，它们的气动布局理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晨星公司的这架飞机，同样采用飞翼布局加带V形尾翼后机身！”
他快速切换了几张对比图，放大局部细节。
“看机头折角、看进气道的遮蔽方式，虽然略有区别。
‘Senior Peg’是纯粹的飞翼加上极小的后机身和小V形尾翼，而晨星公司的飞机，飞翼表面更加平滑，拥有一个更明显的正常后机身，并且V形尾翼的面积更大了……”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工程师转过身，面对着汉密尔顿将军。
“这绝对不是独立研发能产生的巧合。
这两架飞机的基因图谱，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重合的！”
“你的意思是……”
汉密尔顿将军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有人把我们1981年竞标失败的‘Senior Peg’设计数据出卖给了晨星公司！”
工程师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痛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喧哗。
“这不可能！那可是臭鼬工厂的绝密档案库！”
“叛国！这是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叛国罪！”
罗伯特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按在桌子上，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工程师先生，”
罗伯特盯着那个DARPA的专家。
“你刚才说，晨星公司的飞机和‘SeniorPeg’有区别。
既然他们偷了图纸，为什么不照抄？
增加后机身和放大V形尾翼，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技术不到家，在隐身性能上妥协了？”
罗伯特本能地试图在这个灾难性的消息中寻找一丝自我安慰，希望对方只是造了一个虚有其表、隐身性能糟糕的仿劣品。
DARPA的工程师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罗伯特先生……这正是让我最感到担心的地方。”
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
“‘Senior Peg’当年竞标失败的致命原因，是为了追求极端的雷达隐身而采用纯多面体设计，导致飞机的俯仰稳定性和航向稳定性极差。
一旦进入大迎角，飞机就会失控坠毁。”
工程师再次指向晨星公司的“影隼”。
“而晨星公司的设计师，他们拿到了我们的方案后，不仅没有照抄，反而看出我们在空气动力学上的死穴。”
“他们增加了正常的后机身，并且放大了V形尾翼。
从雷达隐身的角度讲，这确实会稍微增加雷达反射面积，可能从0.01平方米增加到了0.05平方米。”
“但是！这一改动完美地解决了‘Senior Peg’俯仰控制不稳定的致命缺陷！
他们牺牲了部分隐身性能，换取了飞机的超长航程、高载弹量和极其优异的飞行品质！”
说到这里，这位工程师颓然地感叹道：
“晨星公司不是偷了我们的垃圾方案。
他们是偷了我们的核心理念，然后用果断的取舍把它修补成了一件完美的隐形轰炸机。
他们完成了我们在1981年没有完成的工作。”
轰！
汉密尔顿将军觉得脑子里有一颗炸弹爆炸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泄密。
这是美国的工业核心被人掏空了，而且别人拿着偷去的东西，反过来扇了美国军工界一个响亮的耳光。
“洛克希德……罗克韦尔……”
汉密尔顿将军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美国军工巨头的名字，眼中喷射出择人而噬的怒火。
“罗伯特！”
将军猛地转向国家安全顾问助理。
“通知联邦调查局反间谍处！通知中央情报局特勤局！”
汉密尔顿将军的咆哮声在地下会议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给我把洛克希德和罗克韦尔参与过‘Senior Peg’计划的所有工程师、管理人员、甚至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全部抓起来审查！”
“封锁臭鼬工厂所有的资料库！
查账单！查海外账户！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出卖国家机密的内鬼给我揪出来！”
将军狠狠地捶打着桌面，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喘着粗气。
“还有，立刻命令海军，调整波斯湾和红海舰队的部署。
所有雷达系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汉密尔顿将军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的那架“影隼”。
“告诉我们在沙特的中情局特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这只蝙蝠到底能飞多远，能带什么炸弹。
如果这东西真的具备实战能力，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我们对整个中东地区的军事战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