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必须被完全整合到我们的经济循环中来。”
他敲了敲桌子。
“鲍里斯，外交部必须加快行动。
我们要尽快缓解与华夏的关系，推动双边关系正常化。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直接建立更紧密的官方经济合作。”
鲍里斯点了点头。
“主席同志，这正是我一直主张的。
如果我们两个庞大的计划经济国家能够形成互补，苏联提供重工业和资源，华夏提供轻工业和电子消费品。”
鲍里斯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将彻底解决我们长期以来重工业过重、轻工业萎缩的产业不平衡问题。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完全不再需要去推动加入关贸总协定！”
“说得好！”
乌斯季诺夫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外交破冰，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契机。一个能展示我们绝对诚意的敲门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思考，什么才是最具分量的“敲门砖”。
这时，几名思想较为前卫、主张经济改革的激进派官员开始低声讨论。
其中一位官员站了起来。
“主席同志，我有一个建议。”
这名激进派官员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说。”乌斯季诺夫抬了抬手。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和晨星公司在航空领域有了深入的接触。
别利亚科夫同志的米高扬设计局，正在和他们联合研发米格-AT教练机。”
激进派官员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他的大胆提议。
“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条现成的渠道呢？
我们可以通过晨星公司作为中间人，向华夏官方试探一下，看他们是否愿意进口我们的米格-29战斗机？”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米格-29，那是苏联目前最先进的前线战斗机之一。
向曾经有过漫长边境冲突的国家出售这种级别的武器，在几年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这个想法……很大胆。”
阿纳托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不仅能展示巨大的善意，还能为我们换取海量的硬通货或者物资。”
然而，还没等激进派官员高兴太久，坐在后排的一名格鲁乌（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高级分析员站了起来。
他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主席同志，这个提议恐怕行不通。
根据我们格鲁乌在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华夏进口米格-29，或者引进其生产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什么？”
激进派官员有些不满地反问。
“米格-29可是双发超音速的杰作，机动性天下无双！”
分析员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直接反驳道：
“因为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生产的‘歼十-D’战斗机，在性能定位上，已经与我们的米格-29处于同一级别，甚至在某些局部领域，超出了米格-29。”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这不可能！”
那名强硬派陆军上将猛地站了起来。
“华夏怎么可能造出比米格-29更强的战斗机？”
“将军同志，这是实战演习的数据。”
分析员平静地强调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沙特阿拉伯空军演习数据。
华夏的歼十-D战斗机，与美国空军最精锐的F-15战斗机进行了多次模拟空战。
在视距内格斗中，歼十-D凭借其全动鸭翼布局和四余度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瞬时盘旋能力。”
分析员看着在座的苏联高官，一字一顿地说道。
“歼十-D在模拟空战中，多次死死压制住了美国的F-15重型战斗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战绩震惊了。
F-15是他们目前最头疼的对手，而华夏的一款中型双发战机，竟然能与之抗衡？
分析员继续补刀。
“相较于歼十-D全数字化的飞行控制系统，我们的米格-29依然在使用传统的机械液压传动配合模拟增稳系统。”
他看向米高扬设计局的别利亚科夫，语气中没有贬低，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别利亚科夫同志，您应该清楚。
在操控的精细度、响应速度以及飞行包线的边界保护上，机械系统是无法与数字电传飞控抗衡的。”
别利亚科夫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工程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的。
晨星公司在米格-AT项目上展示的飞控底层逻辑，确实领先我们一代。”
别利亚科夫坦诚地承认了差距。
见别利亚科夫认可自己，分析员干脆直接给出最终结论。
“所以，主席同志。
如果用米格-29去作为‘敲门砖’，华夏人根本不会觉得这样的装备有用，甚至有可能会认为我们在糊弄他们。”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联高官们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憋屈和不甘。
曾经，他们是华夏在航空工业上的“老大哥”，手把手地教他们画图纸、造零件。
而现在，仅仅过了二三十年，昔日的学生竟然已经在某些核心技术上，实现了弯道超车。
这种心理落差，让在座的老一辈苏联军工专家感到一阵苦涩的无奈。
那名提出建议的激进派官员满脸通红，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提出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震撼的提议。
“主席同志！如果米格-29不够分量。那么，我们干脆做得更绝一点！”
他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我们通过晨星公司去试探，看华夏是否愿意引进我们的‘苏-27’重型制空战斗机！”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强硬派陆军上将彻底爆发了，他指着激进派官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27是我们苏维埃防空军的王牌！
是真正的重型制空杀手锏！
它的航程、它的载弹量、它的雷达功率，是用来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空迎击美国轰炸机的！”
上将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然要把这种镇国之宝卖出去？你这是叛国！”
“将军同志，时代变了！”
激进派官员毫不示弱地顶撞回去。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北约的装甲洪流，而是超市里空空如也的货架！是发不出工资的科研人员！”
他转向乌斯季诺夫，语气急促而恳切。
“主席同志，华夏目前最先进的是歼十系列，那是中型单发战机。
他们虽然搞出了歼十四这种双发重型机，但那是截击机底子，气动设计远不如苏-27的中央升力体完美。”
激进派官员条分缕析地解释道。
“华夏的空军，极度缺乏一款拥有超大航程、能够进行大范围国土防空巡逻、并且具备超强格斗能力的重型制空战斗机。
苏-27，正好完美契合了他们最迫切的需求！”
他咽了口唾沫，描绘出一幅宏大的蓝图。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把苏-27拿出来。
华夏高层会怎么想？
他们会立刻明白，苏联是真心实意想要恢复两国传统友谊的。”
鲍里斯外交官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敏锐的政治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改变世界格局的绝佳提议。
“我赞同这个方案。”
鲍里斯站起身，语气坚定地支持了激进派。
“同志们，请把目光放长远。
苏-27再先进，它也只是一件防卫武器而已。
而我们要换取的，是整个国家经济的平稳运行！”
鲍里斯走向乌斯季诺夫。
“通过出口苏-27，我们可以迅速打破外交坚冰。
一旦官方层面的关系全面恢复，我们将不再需要通过晨星公司这种中介。
我们可以直接进行大规模的石油换轻工品贸易。”
他描绘出的前景让在场的主管经济的官员们两眼放光。
“苏联和华夏，这两个世界上最大的计划经济体一旦无缝对接。
我们将形成一个完全独立于西方资本主义市场之外的巨大经济内循环！”
鲍里斯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这比我们低三下四地去求美国人，祈求他们同意我们加入关贸总协定，要容易得多，也现实得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憋屈的沉默，而是一种充满野心和希望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乌斯季诺夫的身上。
这位执掌苏联军工帝国多年的老帅，此刻正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权衡。
在巨大的国防安全风险，与国家经济崩溃的现实之间进行着痛苦的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阿纳托利紧张地攥着拳头，鲍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主席，别利亚科夫则在心里感叹，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会跑到苏霍伊设计局。
终于，乌斯季诺夫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没有了愤怒和迟疑，只剩下果决和冷酷。
“鲍里斯同志说得对。
敌人越是想要离间我们，我们就越要紧紧抱在一起。
苏联的重工业和华夏的轻工业，这是上天赐予的完美互补。
为了实现这个战略联盟，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阿纳托利，鲍里斯。”
“在！”两人同时挺直了腰板。
“立刻秘密联系晨星商贸集团在莫斯科的代表陈知遥。
不要用官方文书，用私人身份。”
乌斯季诺夫的目光透过老花镜，闪烁着老练的精光。
“让陈知遥传个话。
就说……苏联方面出于维护远东和平与两国传统友谊的考虑。
有意向他们展示，我们最先进的苏-27前线歼击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激进派官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这是一次逆风翻盘的绝佳机会。
强硬派将领虽然心有不甘，但在乌斯季诺夫的绝对权威下，也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知道，国家的经济底座如果垮了，再多先进的战斗机也飞不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