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陈氏集团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法律文书和财务审计报告。
陈维翰将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合上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父亲,资产剥离的最后一道法律程序已经走完。”
陈维翰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陈天宇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微微点头。
为了应对美国投资公司胡萝卜加大棒的上市计划,陈氏家族祭出了釜底抽薪的杀招。
晨星公司和香江数码电子公司,在过去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了一场极其痛苦却又异常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拆分。
“按照您的指示,所有与华夏合作的军事项目已经全部切断了与拟上市主体的联系。
金盾军事服务公司已经出让给华夏,换取了鹏城的土地使用权特批。
北斗导航系统的底层算法组、还有那些敏感的雷达微波技术,也全部剥离了出来。”
陈维翰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准备拿去美国上市的部分,我们打包了香江数码电子的个人计算机业务、消费级半导体生产线,以及晨星公司名下的自研民用航空和军用航空项目。”
陈天宇走到桌前,随手翻开一份英文招股说明书的草案。
“美国人胃口很大。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赚钱,他们想要的是控制我们的技术源头。
不过华尔街那里的人,眼里更看重的是钱。
你打包了这么多现金牛项目到上市公司,也足够让他们帮我们好生运作一番了。”
……
三天后,华尔街,曼哈顿。
摩根士丹利的高级合伙人理查德,与高盛的投资并购部主管爱德华,并肩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
他们的对面,是单枪匹马赴会的陈维翰。
理查德翻阅着陈维翰递交上来的财务审计报告和资产重组清单。
起初,他的脸上还挂着傲慢而自信的微笑。
但随着翻阅的深入,理查德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陈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理查德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爱德华察觉到异样,立刻拿过文件扫了两眼。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维翰。
“影隼项目呢?!”
爱德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失去了华尔街精英应有的体面。
“你们提交的上市资产包里,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隐形轰炸机的研发部门和专利权记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名美方律师和会计师面面相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维翰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从容不迫。
“两位先生,我不太明白你们在惊讶什么。”
陈维翰微笑着开口,语气平缓。
“我们在提交的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准备赴美上市的是香江数码电子及晨星公司现有独立运作项目。”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理查德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试图制造压迫感。
“华盛顿方面给出优厚条件,同意向你们解除部分技术禁运,前提是晨星公司的核心军工资产必须接受我们的财务审计和董事会监督!”
“理查德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陈维翰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迎向对方。
“我们是来谈商业合作的,不是来接受审讯的。
关于影隼隐形轰炸机,你们的审计团队没有看仔细吗?”
陈维翰向后一靠,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影隼项目的所有知识产权、技术团队以及衍生权利,早在贵国政府提出上市建议的一年半以前,就已经通过合法的商业途径,全盘转让给了华夏的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理查德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一把抓过那份文件,一字一句地看着。
上面的公证日期、转让协议、资金流水,构成了一条无懈可击的法律防线。
“这不可能!”
爱德华难以置信地摇头。
“你们把这么重要的战略资产,就这么卖给了华夏内地?”
“在商言商。”
陈维翰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晨星公司当时已经把影隼项目的利润榨得差不多了,如果再对外进行促销,万一再来一个军控条款……”
说到这儿,陈维翰一副你应该知道的表情。
“所以与其继续持有这个项目,不如趁着它值钱的时候,把整个项目连带团队一起打包卖出去。
这在商业逻辑上很好解释不是吗?!”
理查德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华尔街和华盛顿精心布下的大网,原本想通过资本渗透,兵不血刃地将晨星公司的隐身技术收入囊中。
结果网收拢了,却发现网里只有几条大鱼,最想要的那条龙却早就脱钩入海了。
“如果上市资产包里没有军工核心技术,这场IPO对我们来说就失去了战略意义。”
理查德咬着牙说道。
“华盛顿方面绝不会批准你们进入美国资本市场的。”
“是吗?”
陈维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理查德先生,作为投资银行家,您是否应该先把政治放一边,仔细看看这份资产包的商业价值?”
陈维翰站起身,亲自走到投影仪前,打出了一系列耀眼的财务数据。
“香江数码电子公司,目前占据了全球二分之一的办公计算机兼容机芯片市场。
我们的‘天机’系列芯片,正在迅速蚕食低端服务器市场。”
幻灯片切换,显示出陡峭的利润增长曲线。
“拆分出来的这部分资产,每年的净利润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二百。
这是一个处于爆发前夜的千亿美元级市场。”
陈维翰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如果不上市,我们依然可以靠自身利润滚动发展。
但如果我们在纳斯达克上市,这将是华尔街近十年来最大的一笔科技股IPO。
你们作为承销商,光是佣金和认购期权,就能赚取数以亿计的美元。”
理查德和爱德华沉默了。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惊人财富的数据,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贪婪所取代。
资本的嗅觉是敏锐的。
他们非常清楚陈维翰没有撒谎,香江数码电子的估值极其庞大。
这头现金牛如果在他们手里上市,能带来无法估量的财务回报。
“但这不符合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初衷。”
爱德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很赚钱不是吗?
陈氏家族的要求也很简单。”
陈维翰直接抛出了底线。
“一并解除对香江数码电子和晨星公司的设备禁运,开放欧美供应链。
只要答应这一点,上市公司的董事会里,可以留给华尔街三个席位。”
理查德的眼睛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