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翰与陈知遥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合作愉快，副部长先生。”
陈维翰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
1988年初，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畔的国际海事组织展览中心内，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这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全球海事与远洋通信设备大展。
来自全球的航运巨头、油轮船东、以及部分第三世界国家的海军后勤采购官们，穿梭在各大展台之间，寻找着能降低远洋运营成本的最新技术。
展厅的黄金位置，被一家名为“星瀚科技”的新兴企业占据。
展台上没有花哨的模型，只有一个个如同砖块大小、带有小型全向天线的金属方盒。
这就是星瀚科技推出的民用版“北斗星海”船载定位通信终端。
陈维翰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站在展台中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掌握未来科技话语权的强烈自信。
几位来自希腊和挪威的航运大亨，正围在展台前，满腹狐疑地听着讲解。
“陈先生，你刚才说，依靠你们已经在赤道上空组网的这三颗同步轨道卫星，加上地面基站，就能覆盖全球主要的人类航运活动区域？”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希腊大亨皱眉问道：
“和我们目前使用的国际海事卫星组织（INMARSAT）终端相比，你们的设备有什么优势？”
陈维翰微笑着走到一台展示用的终端前，手指在防水键盘上轻轻敲击。
“先生们，优势很简单。
第一，极其低廉的硬件成本。
我们的终端价格，只有传统海事卫星终端的十分之一。
但最核心的优势，在这里。”
陈维翰指着终端上一块小巧的液晶显示屏。
“这台终端不仅能提供精度极高的位置导航服务，它还具备星瀚科技独创的‘北斗短报文’通信服务。
在茫茫大洋上，你们的船长不需要建立昂贵的、对信号带宽要求极高的实时语音通话链路。
只需要按下发送键，就能向调度中心，发送一条包含120个字节的卫星短信。”
陈维翰按下一个红色的模拟求救按钮。
两秒钟后，旁边连接的打印机“滴滴”作响，吐出了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展示给众人看。
“坐标：北纬XX度，东经XX度。
左舷主机故障失去动力，遭遇风暴，请求最近港口派遣拖船救援。
120个字节，在紧急情况下完全够用，足够通知关键信息。
而发送这样一条信息，通信成本大幅度优于海事便携卫星电话！”
在场的航运巨头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商人，对成本极其敏感。
远洋货轮的船长如果在海上遇到紧急情况，打一个卫星电话汇报情况不仅昂贵，遇到恶劣天气时还经常断线、听不清。
而一条廉价的卫星短信，稳定、可靠、且能精准附带坐标！
在场的航运大亨简单地一盘算，就知道如果自家的船队全部装上这东西，每年通信费轻轻松松就能省下几百万美元。
所以很快展台前就变得人声鼎沸，订单意向如雪片般飞来。
……
在星瀚科技这边热闹异常时，展厅的另一侧，美国通信巨头摩托罗拉公司的豪华展区内，几名身穿高级西装的美国高管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
“那就是传闻中，那个华人企业搞出来的什么太空通讯网络？”
摩托罗拉公司副总裁，负责即将启动的‘铱星计划’的罗伯特，不屑地询问道。
“是的，罗伯特先生。”
旁边的主管嗤笑了一声。
“他们弄了几颗静止轨道卫星，搞了个叫‘短报文’的噱头。
实际上就是把地面的寻呼机，搬到了船上。”
“简直是可笑的技术倒退。”
罗伯特轻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傲慢的优越感。
“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末了，人类通信的未来，是实时、清晰的全球无缝语音通话！”
罗伯特看着自家展台上那个由几十颗低轨卫星组成的华丽‘铱星’星座模型说道：
“我们摩托罗拉即将投入上百亿美元打造的铱星系统，在北极冰原都能拨打清晰的语音电话！
这才是改变世界的科技！
至于星瀚科技的卫星短信业务……”
罗伯特冷哼一声。
“完全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根本无法和我们的铱星卫星电话相比。
不用管他们，等我们的系统上线，那种低劣的短信设备自然会被淘汰。”
罗伯特和他的团队爆发出一阵充满优越感的笑声。
在他们眼里，星瀚科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重视程度远远不够，完全不配成为摩托罗拉的真正竞争对手。
然而，站在星瀚科技展台前的陈维翰，早已通过余光注意到了摩托罗拉展台那边投来的轻蔑目光。
他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陈维翰在伦敦的惊艳亮相仅仅是个开始。
在他的背后，是一整套由陈天宇亲自指点设计的宏大包装计划。
半个月后，美国纽约，曼哈顿金融中心。
陈维翰登上了《时代周刊》和《福布斯》商业杂志的封面。
封面上，他穿着一件极具科技感的黑色高领毛衣，背景是深邃的太空和连线的卫星网络。
标题赫然写着：《来自东方的数字太空网络先驱——他正在重新定义地球边界》。
陈维翰开始刻意将自己的人设往“科技新星”、“太空商业开拓者”的方向包装。
他不再像传统的实业家那样谈论制造和代工，而是大谈特谈“信息平权”、“商业航天”、“数字化地球”这些在80年代末听起来极为科幻却又极具商业魅力的概念。
这种超前的包装手法，在这个年代堪称绝杀。
华尔街的资本大鳄们，对于一个描绘太空网络宏伟蓝图的“科技新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
陈维翰开始变被动为主动，积极联系华尔街，不仅是为了募集资金，更是为了争取更好的上市条件。
摩根大通总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
陈维翰孤身一人，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的对面，是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的几位顶级合伙人。
“各位先生……”
陈维翰的声音充满了无可置疑的自信。
“星瀚科技目前已经完成了初步的GEO轨道组网。
我们在全球的‘北斗星海’终端销量，这个季度的环比增长率超过了300%。”
高盛的合伙人理查德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陈先生，你的概念确实很迷人。
但是，摩托罗拉的铱星计划也即将启动。
我们凭什么相信，星瀚科技能在这个赛道上提供更优越的回报？”
陈维翰轻笑一声，他并没有急切地解释，而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陈维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我今天坐在这里，并不是来求你们投资的。
星瀚科技的现金流非常健康，来自中东预付款和全球航运公司的订阅费，足够支撑我们进行研发。
前期我们进行的路演，不过是为了向市场展示我们的价值。”
他看着合伙人们微变的脸色，继续抛出诱饵。
“我之所以愿意推进星瀚科技赴美上市，是因为我们需要华尔街的渠道。
作为交换，我愿意在IPO的原始股分配中，给在座的各位留出席位。
如果你们只盯着摩托罗拉那种还在图纸上烧钱的玩具，而看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商业落地。
那么我很抱歉，苏黎世和伦敦的财团，对我手中的原始股份额可是非常感兴趣的。”
说罢，陈维翰作势就要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等等！陈先生，请留步！”
摩根士丹利的爱德华急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了极其热情的笑容。
华尔街的原则很简单，越是表现得不缺钱且概念宏大的项目，越是要死命挤进去分一杯羹。
陈维翰这招欲擒故纵的策略，彻底击穿了这些资本大佬的心理防线。
“我们对星瀚科技的商业模式非常认可！”
爱德华急切地说道：
“关于估值，我们可以按照您刚才展示的数据，以最高倍数的市盈率来进行初步测算。
上市的承销费，我们也可以给出全华尔街最优惠的条件！”
陈维翰重新坐回椅子上，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对父亲陈天宇的战略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帮傲慢的美国资本家，自以为通过包装和上市，能够将星瀚科技这个具备潜力的太空网络项目纳入华尔街的控制之下，分享红利。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星瀚科技通过这一轮高估值炒作募集来的海量美元巨资，将彻底加速下一代北斗卫星的研发和全球地面增强基站的快速铺设。
当摩托罗拉还在为“铱星计划”缓慢筹资和进行复杂的技术论证时，星瀚科技就已经可以利用华尔街的资金，悄无声息地完成全球特种与远洋通信市场的绝对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