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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苏联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会议室内，椭圆形会议桌尽头的幕布上，正在反复播放着一段录像。
赤道炙热的阳光下，一枚通体雪白、印着“瀚宇航天”标志的巨大运载火箭，喷吐着橘红色的烈焰，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它飞得极稳，最终化作苍穹中的一个亮点。
录像播放完毕，画面定格。
苏联军事工业委员会主席乌斯季诺夫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缓缓擦拭着镜片。
“都看清楚了吗？同志们。”
乌斯季诺夫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那个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星瀚科技，通过他们关联企业瀚宇航天在赤道上发射的火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苏联航天局索科洛夫院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主席同志，这枚所谓的‘瀚宇一号’，虽然外面刷了一层新漆，但我们都能看出来，它骨子里就是华夏的‘长征三号’。
陈维翰这个年轻人非常聪明，他利用了南方自治州靠近赤道的地理优势。
在那里发射，地球自转带来的线速度增量，能让这枚火箭的运载能力硬生生提升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索科洛夫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目前看，他们成功了。
他们迈开利用华夏火箭制造能力，独立运营海外发射场的第一步。
这说明他们已经在尝试摆脱对我们卫星发射服务的依赖。”
外贸部副部长阿纳托利接着索科洛夫的话题说道：
“这次发射已经充分的证明了陈维翰的实力！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他前不久递交给外贸部的一份全新采购清单。”
阿纳托利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向会议桌中央，沉声说道：
“陈维翰提出，瀚宇航天公司希望向我们采购大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
他们打算自研火箭，用来发射他们下一代的重型卫星。
并且，他们愿意支付美元现汇，或者等价的高端轻工业品和紧缺的电子芯片。”
“痴心妄想！”
某苏联高官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阿纳托利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的阴谋吗？
如果我们出口火箭发动机给瀚宇航天，星瀚科技的那些卫星发射任务，就彻底和我们苏联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维翰肯定会把所有的发射业务，全都转移到他那个见鬼的南方自治州去！”
“这叫饮鸩止渴！”
另一位主管航天工业的保守派官员也立刻附和。
“发动机是运载火箭的心脏！
是我们几代苏联科学家用命换来的核心机密！卖给他们？
我坚决反对！”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保守派将领和官员们的反对声此起彼伏。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利益的问题，更是关乎超级大国技术尊严的底线。
“安静！”
乌斯季诺夫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阿纳托利身上。
“阿纳托利同志，你是外贸部的负责人，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阿纳托利站起身，面对着一群用眼神剜着他的强硬派将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深知国内经济的惨状，那才是真正悬在苏联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同志们，请放下你们那不切实际的傲慢吧！”
阿纳托利的声音尖锐而直接。
“你们说我们会被抢走发射业务？
事实是，星瀚科技的业务本来就不可能长久放在苏联！”
他拿起一份文件，用力地抖了抖。
“星瀚科技是一家在美国华尔街上市的公众公司！
我们手里拿到的卫星发射业务都在他们公司上市前拿到的。
美国政府的那些政客，五角大楼的那些将军，根本不会允许星瀚科技长期和我们合作。”
阿纳托利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头上。
“美国人防我们防得像防贼一样。
陈维翰大费周章地在南方自治州成立瀚宇航天，甚至冒着被华尔街质疑的风险去引进华夏的火箭技术，就是为了建立一个能够避开美苏双重干预的‘独立避风港’。”
阿纳托利目光灼灼地看着乌斯季诺夫。
“主席同志，陈维翰的逻辑非常清晰。
他不可能长期把发射业务放在苏联，因为那违背了他在华尔街维持的‘独立科技公司’的人设。
如果我们今天拒绝提供发动机，他明天就会拿着大把的美元，去找欧洲的阿丽亚娜空间公司，甚至去资助华夏人开发更大推力的火箭。”
说到这儿，阿纳托利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同志们，我们的航天产业长期高投入，无产出！
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陈家能提供我们最急需的轻工业品，能提供突破西方封锁的电子芯片，更能提供实打实的美元！
向瀚宇航天公司出口火箭发动机，不仅不是出卖利益，反而是我们在无法直接获得卫星发射合同的情况下，实现航天技术出口创汇的最佳、也是唯一的间接途径！”
这番话让刚刚还叫嚣着要捍卫尊严的将领们，此刻都陷入了思考。
索科洛夫院士也适时地开口了，从技术角度给出了支持。
“主席同志，我们的高压补燃循环液氧煤油发动机，在推力和比冲上领先世界十年。
就算我们把成品卖给他们，没有我们的特种冶金配方，没有我们的精密焊接工艺，他们十年内也别想逆向仿制出来。
从技术代差上来说，风险是可控的。”
乌斯季诺夫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乌斯季诺夫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今天的会议记录，立刻整理成内参，我亲自去面见最高领导人。”
三天后，同样的会议室。
乌斯季诺夫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阿纳托利、索科洛夫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最高领导人已经做出了批示。”
乌斯季诺夫缓缓开口道：
“为了贯彻当前的国家经济改革方针，为了打破军工产业光投入无产出的僵局。
最高领导人原则上同意，向瀚宇航天公司出口我们的大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
此言一出，阿纳托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意味着海量的美元和物资即将源源不断地流入苏联，也意味着他的某个海外账户将进账一笔。
“但是！”
乌斯季诺夫的语调突然拔高，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阿纳托利。
“这绝对不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抛售！最高领导人有明确的指示！
第一，技术出口是绝对的红线！
我们卖的仅仅是发动机成品。
瀚宇航天公司绝不能接触到任何关于燃烧室设计、涡轮泵结构以及合金材料的图纸！
连一张草图、一个数据参数都不能给！”
“第二，我们要对所有出口的发动机，保持绝对的、持续的物理控制！”
乌斯季诺夫转向军方代表，厉声命令道：
“我们要派出我们最忠诚的技术团队，直接进驻瀚宇航天位于南方自治州的发射场！
发动机的开箱、安装、测试，必须全程由我们的人员亲手操作。”
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这种霸道的要求，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条款，不如说是一种监管。
“第三，发射之后的残骸问题。
我们不能留下任何让西方或者华夏逆向工程的机会。
发射弹道下方的海域，无论是公海还是哪里，必须有我们的远洋回收船提前待命。
一级火箭脱落坠海后，我们的打捞队要在第一时间赶到，将所有包含核心部件的残骸全部打捞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