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翰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
“物理隔离网挡得住我们的人,挡得住电信号吗?挡得住数据流吗?
只要需要系统耦合,苏联人就必须把通信协议、控制逻辑指令集、各项传感器的电气接口标准,老老实实地交到我们手里!”
赵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兴奋地说道:
“对啊!硬件不让碰,控制接口他们总不能封死!
否则发动机根本转不起来!”
陈维翰赞许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其实这才是我们这次采购的核心目标!
我们的重型机械加工能力,短时间内确实造不出他们那种极致性能的燃烧室和涡轮泵。
但是目前瀚宇航天最欠缺的,是大型运载火箭大推力发动机的控制逻辑!”
陈维翰环视四周,语气中充满了野心与期冀。
“我们要的,是在一次次真实的发射实践中,去学习、去摸索大推力液氧煤油或者液氢液氧发动机的动态响应过程。
只要掌握了那些隐秘的控制逻辑,理顺了发动机与箭体的耦合反馈机制,我们就等于拿到了开启下一代大运载火箭大门的钥匙!”
老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布满阴霾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激动。
“陈总,我明白了。
咱们这是要先整体后局部,先利用现成的硬件设计把火箭研发出来再说!”
“没错。”
陈维翰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把苏联的顶级发动机和华夏成熟低成本的箭体整合在一起,在国际商业发射市场上实现成本最优。
这既能赚外国人的钱,又能用外国人的钱来验证我们的控制算法。
等我们自己把底层逻辑理顺了,以后用我们自己研发的发动机研制新一代大推力火箭,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逆转,从憋屈压抑变成了热血沸腾。
工程师们交头接耳,已经开始讨论如何编写更复杂的数据记录程序,以便在未来的发射中尽可能多地“榨取”苏联发动机的遥测数据。
“那……接下来的谈判该怎么谈?”
李工兴奋地问道。
陈维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
“慢慢谈。急什么?现在是苏联人等米下锅,又不是我们揭不开锅。”
说到这儿,他吩咐副手道:
“安排人去和苏联方面谈判时,一定要对苏联人提出的这些苛刻条件提出反对。
不要怕谈崩,该扣细节的地方要和他们死扣,总之要把我们的态度展示出来。”
副手心领神会地笑了。
“明白,陈总。
我们越是抗拒硬件隔离,他们就越觉得自己的底牌保住了。
这样在后续要求开放底层控制接口和数据协议时,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作为让步条件给我们。”
“聪明。”
陈维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
“去办吧。
先拖他们两三个月,到时候,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手里了。”
随着陈维翰的一锤定音,瀚宇航天引进苏联火箭发动机的谈判,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中。
瀚宇航天谈判团队在莫斯科的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甚至几度作势要终止谈判,去欧洲寻找替代方案。
在不断的拉锯战中,苏联代表团终于在系统接口问题上作出了实质性的让步,同意向瀚宇航天开放详尽的推力控制接口协议和部分遥测数据读取权限。
陈维翰的战略意图,正一步步变成现实。
……
随着苏联经济改革的深入,为了从东方获得更多的生活物资支持和经济喘息空间,莫斯科与北都的关系进入了快速缓和期。
昔日紧张的边境线,如今成了繁忙的贸易通道。
在这种罕见的地缘政治暖风下,一笔改变华夏空军历史的超级军购案,终于迎来了交货的时刻。
1990年3月12日,华夏北方某秘密空军基地。
初春的寒风中夹杂着未融化的冰雪气息。
宽阔的停机坪上,一列列身穿整洁军装的华夏空军官兵整齐列队。
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基地塔台的观礼台上,气氛更是凝重而热烈。
空军基地的相关领导、刘首长,以及航空工业的罗书航负责人悉数到场。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何青山频频低头看表,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用力。
“雷达已经捕捉到了,距离两百公里。
正在由我们的两架歼十-D进行伴飞引导。”
基地领导大声汇报道。
黄志诚推了推厚重的镜片,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作为华夏目前最先进的国产重型战斗机歼十四的总设计师,他的心情此刻无比复杂。
既有对国家空军即将迎来利器的喜悦,也有面对世界顶级航空强国巅峰之作的敬畏与压力。
“来了!”
突然有人指着天际线大喊。
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声从云层后方隐隐传来。
几秒钟后,云层被撕裂。
九个庞大而优美的身影,以楔形编队穿破云霄,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第一批交付华夏的苏-27重型制空战斗机!
阳光洒在它们浅蓝灰交织的迷彩涂装上,折射出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修长的机头傲然挺立,优雅的边条翼与宽大的机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流体力学美感的中央升力体布局。
在它们身旁伴飞的两架歼十-D,虽然同样敏捷科幻,但在苏-27那惊人的庞大体型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娇小。
现场有人看着如天鹅般优雅却又如猛禽般凶悍的战机,嘴里喃喃自语道:
“太美了……这气动外形,简直是工业与艺术的巅峰结合。”
战机编队在塔台上空进行了一次低空通场。
巨大的阴影掠过人群,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让整个停机坪都在微微颤抖。
随后,九架苏-27在苏联飞行员的驾驶下,依次拉起、减速、放下起落架,平稳地降落在长长的跑道上。
减速伞在机尾砰然绽放,如同九朵洁白的花朵。
当第一架苏-27缓缓滑行至停机位,发动机熄火,巨大的座舱盖缓缓向上开启时,飞机交接仪式正式开始。
刘首长大步迎向苏联带队飞行员普加乔夫,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华夏空军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对这批苏-27的摸底和训练中。
空军挑选了最精锐的飞行员,日夜不停地在西北大漠的试验场上进行各种极端的飞行测试。
从基础的起降,到高空高速拦截,再到大迎角极限机动。
苏-27展现出了相当不俗的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