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宇抛出问题。
“制空权。”
陈维翰脱口而出。
“先用巡航导弹摧毁防空网，然后用F-15和F-16进行大规模的空中扫荡。”
“没错。那么，美军扫荡的对象是谁？”
陈天宇反问。
陈维翰的心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伊拉克空军，是他们装备的苏制战斗机以及我们的歼十战斗机、歼八、强-2攻击机。”
当年，为了赚取外汇和石油期货，晨星公司可是通过间接渠道向伊拉克出口了大量的战机。
这些飞机在两伊战争中表现出色，撑起了伊拉克的天空。
“如果陈家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任由美国人主导战争节奏，你觉得后果会怎样？”
陈天宇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陈维翰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美国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在全世界面前抹黑我们装备的机会。
一旦开战，美军必然会利用他们预警机、电子战飞机和卫星构建的体系优势，对伊拉克的战机进行单向屠杀。
伊拉克空军没有‘沙漠军刀’这样的体系支撑，那些早期出口版的歼十，在美军的体系面前就是活靶子。”
陈维翰越说，心里就越担心起来。
“如果伊拉克的歼十被美军轻易地大批量击落。
西方媒体一定会铺天盖地地宣传。他们不会说是伊拉克的体系不行，他们只会说，华夏的战斗机不堪一击，晨星公司卖的都是工业垃圾！”
“这就对了。”
陈天宇赞许地点了点头，但神色依然冷峻。
“这种一边倒的快速战败，不仅会让世界各国认为伊拉克装备的歼十战斗机不行，更会彻底摧毁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以及我们晨星公司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国际声誉。
这将直接断送这款战斗机，乃至华南飞机后续所有先进战斗机的外销之路。”
说到这儿，陈天宇特意强调道：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灾难性的后果发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掌握战场的话语权。”
“我们要怎么做？我们不可能阻止美国人下场。”
陈维翰觉得这是一个死局。
“我们不需要阻止美国人。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陈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第一步，有必要游说沙特开第一枪，进行武装干预。
当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事实一旦造成，沙特绝对会感到唇亡齿寒。
我们要利用他们的恐惧。”
“退一万步讲，就算沙特不敢率先对伊拉克本土发动全面打击。
再不济，也要在联合国刚刚启动干预决议的时候，抢先让沙特空军出动。
让沙特的歼十-D战斗机，去把伊拉克的那些早期型歼十给消灭掉！”
陈维翰听得目瞪口呆。
用自己卖出去的先进型号，去猎杀自己卖出去的落后型号。
这手段，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你必须明白一点，维翰。”
陈天宇看着震惊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
“总之，绝对不能让伊拉克的歼十，成为欧美国家飞行员机身下的战功标志！
如果非要有人击落歼十，那也必须是另一架更先进的歼十！”
陈天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路越发清晰。
“只要沙特的歼十-D在空战中凭借‘沙漠军刀’指挥系统和北斗导航的加持，以压倒性优势击落了伊拉克的战机。
国际社会的关注点就会瞬间反转。
他们不会认为华夏飞机不行，他们只会惊叹：华夏最新型的战斗机，居然能如此轻易地碾压上一代机型！
这才是最高级的广告。”
陈维翰此时已经彻底明白了父亲的宏大布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我懂了，爸。”
陈维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仅是空战。地面战场同样是绝佳的舞台。”
“聪明。”
陈天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点。
去说服沙特，全面启用‘暗剑’察打一体无人机。
在伊拉克装甲部队突入科威特后，使用最新定型的‘飞镖’空地反装甲导弹，对伊拉克的坦克集群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
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在卫星数据链的实时控制下，‘暗剑’无人机是如何像死神一样，于万米高空点名摧毁敌方重装甲部队的。
借此机会，把‘暗剑’察打一体无人机的名气彻底打响！”
陈维翰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父亲的敬佩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父亲这哪里是在应对一场危机，这根本就是打算将对伊拉克的武装干预，硬生生操弄成晨星公司一场史无前例的实战产品秀！
这是一场用钢铁和烈火，用国家的兴衰来搭建的超级秀场。
一旦成功，晨星公司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名气将如日中天，国际军火市场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维翰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早年间那种对军工业务的排斥已经荡然无存。
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工帝国掌舵人。
“我会立刻安排林文思带着最精干的游说团队飞赴利雅得。
专门去游说沙特王室和军方高层，让他们早做装备，放弃幻想。”
陈维翰迅速在大脑中梳理着行动计划。
“同时，我会安排全力生产飞镖空地反装甲导弹。
以便在战争开始后，第一时间对沙特空军进行无限量补给。”
陈天宇看着儿子雷厉风行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办吧。
记住，速度要快，动作要隐蔽。
我们要在这场风暴来临前，把所有的牌都落到位。”
两天后，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
金碧辉煌的沙特国防部会客室内，晨星公司首席销售官林文思正襟危坐。
在他对面，是沙特防空部队总司令图尔基将军，以及几位手握重权的沙特亲王。
林文思的公文包里，放着陈维翰连夜整理出的局势分析报告和武器推介书。
“图尔基将军，殿下们。”
林文思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开场，语气诚恳而充满担忧。
“晨星公司作为沙特最忠诚的防务合作伙伴，我们有责任向诸位通报我们所掌握的最新情报。
伊拉克在边境的举动，绝不仅仅是恐吓。
萨达姆的野心，不仅限于科威特，一旦科威特沦陷，沙特漫长的北部边境将直接暴露在伊拉克的百万大军面前。”
图尔基将军微微皱眉，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摇了摇头。
“林先生，晨星公司的专业能力我们是认可的。
但这一次，你们在情报研判上，可能过于紧张了。”
图尔基将军放下了杯子。
“你们应该知道，1990年7月以来，伊拉克和科威特的双边谈判一直在同步进行。”
一位亲王附和道：
“没错。伊拉克表面上虽然向边境增兵，但他们派出了高级别的外交代表团，正在日内瓦和科威特谈判债务和石油纠纷。
在谈判期间，萨达姆本人也多次通过阿拉伯联盟释放了‘愿意和平协商’的信号。”
“阿拉伯兄弟之间，虽然会有争吵，但绝不会真的拔刀相向。”
另一位老将军自信满满地说道：
“科威特方面也向我们通报了，他们大幅放松了边境战备，仅维持了少量的边防部队，完全没有进行全民动员。
如果战争真的迫在眉睫，科威特人怎么可能如此懈怠？”
面对沙特高层的盲目乐观，林文思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董事长说得没错，萨达姆的外交烟雾弹放得太成功了，把整个阿拉伯世界都骗了过去。
沙特方面并不觉得战争会真的爆发。
但林文思并没有放弃，他按照既定策略，话锋一转。
“诸位的判断自然有其道理，和平总是我们共同的期盼。
但是，作为地区大国，沙特必须时刻保持最强大的威慑力。
兵法云，防患于未然。
万一，我是说万一，局势失控，伊拉克真的采取了过激行动，沙特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