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痊愈之后,
苏沐给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棉袍,又给他置办了被褥衣物。
苏沐看着他无依无靠,也想着给他找个生计,
便找了老者谈话,说想请他帮忙打理这个小院,平日里洒扫庭院、看守门户,
每月给他一两银子的月例。
老者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沐连连磕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奴一定尽心尽力,把院子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负公子信任!”
他如何能不激动?
这文渊城里,便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每月月例也不过一两银子,寻常的仆役,一月也就一二钱银子。
苏沐给的这份月钱,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上等人日子了,
甚至攒上一年,买个小妾!
自此,老者便在小院里住了下来,将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苏沐更是恭敬无比,
一口一个“大善人”,一口一个“公子”。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十几日。
这一天,
书院因夫子们要前往文庙祭拜先贤,提前半日放了学。
苏沐也提前返回住处!
刚到门口,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孩童的哭闹、女人的叫嚷,还有桌椅挪动的刺耳摩擦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小院往日的清静。
苏沐眉头微蹙,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老槐树下站着七八口人,男女老少皆有,大大小小的包袱堆了一地,把原本干净的院落弄得乱糟糟的。
晒在绳上的儒衫被扯落在地,院角的兰草被踩折了好几株,
更让苏沐脸色一沉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从他的厢房里跑出来,
手里攥着他常用的狼毫笔,。
看到苏沐突然回来,老周头——也就是被苏沐救下的老乞丐,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脸瞬间白了,连忙搓着手上前,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公子,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这些人,都是谁?”
苏沐的目光扫过满院的狼藉,声音沉了下来。
“是……是老奴老家的家人,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几个孙辈。”
老周头声音发颤,连忙解释,
“老家遭了灾,地里颗粒无收,活不下去了,才来投奔老奴。”
“老奴一时糊涂,擅作主张带他们进来歇歇脚,这就走,这就找房子搬出去,绝不给公子添半分麻烦!”
他身后的一众家人也连忙围上来,脸上堆着惶恐的笑,连连给苏沐作揖,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包袱。
就在这时,那个拿笔的男童被他娘一把拽了过去,
狠狠在他胳膊上扭了一把,
孩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女人骂道:
“哭!就知道哭!这么金贵的笔墨,也是你这贱命的东西能碰的?”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生在苏氏修仙世家,自幼便是族里天赋最出众的子弟,被族人捧着长大,
入了九剑门,又被长老收为亲传,师长关爱,同门敬重,
一辈子顺风顺水,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