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堵得慌,有怒意,有不适,却又说不出该如何发作,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李寻也走了进来,
目光淡淡扫过院中的众人,没说话,也没有半分要干预的意思。
老周头不敢再多耽搁,手脚麻利地带着家人收拾了东西,连连给苏沐鞠躬赔罪,领着一大家子人匆匆出了院门,
临走前还慌慌张张扫了扫地上的泥脚印,可满院的狼藉,终究是没收拾干净。
人走了,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苏沐看着满地的狼藉,默默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老周头回来了,
脸上带着肉疼的神色,跟苏沐回话,说在附近巷子里租了个小杂院,一个月三钱银子,
念叨着这钱花得冤枉,早知道家人都来,就不该来文渊城投奔,平白添了这么多开销。
苏沐没接话,转身去了李寻的书房。
李寻正坐在案前煮茶,炉火上的银壶咕嘟作响,清幽的茶香漫了一屋。
见他进来,李寻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给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师叔,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是我太小气了吗?”
苏沐捧着茶杯,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眉头紧锁,
“他家人落难,我不是不能帮,可他不告而入,我实在是……”
“修仙之人,求的是念头通达,行事但凭本心即可。”李寻淡淡开口,
一句话,瞬间点透了苏沐心中的郁结。
第二日一早,苏沐便叫来了老周头。
“你家人既然都来了文渊城,日后便住在你自己租的院子里,和家人团聚,也方便照料。”
苏沐坐在石凳上,语气平静,
“院子里的活,你每日过来打理便是,无需再住在这里。”
老周头一愣,连忙躬身应下:“是是是,老奴全听公子的。”
“还有。”苏沐的语气重了几分,
“你前日擅作主张,带着外人闯入我的居所,坏了规矩,不能不罚。接下来半年,你的月例减半,以儆效尤。”
老周头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苦求:
“公子!老奴知道错了!”
“求公子饶了老奴这一次吧!家里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吃饭,月例减半,我们活不下去啊!”
“规矩就是规矩。”苏沐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老周头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苦着脸应了下来,磕了头退了下去,心里却暗自腹诽,
这公子原本和善过人,怎么最近变了,这般不近人情。
处理完这事,苏沐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那点郁结一扫而空。
日子很快回归正轨,转眼便到了月末,书院的月度测验越来越近。
书院里的书生们都卯足了劲苦读,平日里最爱玩闹的同窗,也整日泡在藏书阁里,连吃饭都捧着书卷,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沐也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读书上。
他渐渐发现,抛开修士的身份,真真正正做一个普通书生,沉浸在经史子集里,也别有一番滋味。
儒家的修身之道,与修仙界的弱肉强食截然不同,
那些仁义礼智、家国天下的道理,竟让他原本凌厉的剑心,多了几分厚重与沉稳。
而李寻,依旧是那副游戏人间的模样。
每日里要么去书院藏书阁翻遍经史,要么去城中茶寮听书看市井百态,
要么就坐在院子里煮茶看云,
仿佛这场凡间炼心与他无关,他只是个陪苏沐走这一遭的看客。
距离测验只剩最后一日,这日放学,吴岷突然叫住了苏沐,